刚从一场宴会上回来的明鹤言,如往常一样推开门,就看见陈砺独自一个人坐在沙发前,安静地摆弄吉他。
听见开门声,陈砺没有抬头,吉他在他的拨弄下久违地出声。
“还顺利吗。”明鹤言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开口才选择自己声音哑得厉害。
闻言,陈砺头也没抬,随意地拨弄出一串流畅的音阶。
“嗯,见到个有趣的学弟。”他语气平常,仿佛在说一件小事。
明鹤言挑眉,走到他身边:“哦?”
陈砺这才停下,抬头看向他,眼底有很淡的、却真实的笑意:“他说,想看我以后能做出什么。”
明鹤言靠在他肩膀上看他“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拭目以待。”
于是,明鹤言也笑了,他俯身,吻了吻陈砺的额头,低声说:“好啊。那我也,拭目以待。”
那之后的陈砺闲了下来,他开办了一个私人工作室,只接手一些合作周期短的难题,一开始还无人知晓,但是林见深不厌其烦地帮他宣传,逐渐在圈子里打开知名度,却还是没有遇到陈砺感兴趣的工作。
专利卖断的钱足够陈砺躺平,他也不想把自己搞成以前那样忙碌的社畜,他挑挑拣拣地选了一些工作,也不在乎价钱,只是不想辜负林见深的好意。
陈砺闲下来就陪着明鹤言上班,还是在他办公室里,偶尔他会回一下询问的信息,多数时间只是单纯地陪着明鹤言工作。
真正让陈砺事业走向正轨的是一封不够正式的求助邮件,邮件极其简短,标题是《静渊计划遇技术绝境,恳请一道破局》。正文只有一张难题的核心逻辑图,和一句:“陈先生,此非商业项目,乃是对一段重要金融历史的抢救。世间若有能解此题者,除你之外,我想不到第二人。盼复。”
研究小组的首席科学家,正是当初在国家专利路演会上,为数不多能听懂陈砺算法核心价值、并在答辩环节与他有过简短深度交流的老教授。
彼时,陈砺的冷静与犀利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在接下来的交谈中,陈砺得知项目陷入僵局半年,传统AI公司和顶尖大学的团队尝试后均告失败,要么无法处理噪声,要么无法解释结果。
老教授在团队绝望的会议上,突然想起他,他通过路演主办方留下的保密联系方式,辗转找到了陈砺的工作邮箱。
陈砺在深思熟虑后选择了这份工作,在项目期的三个月里,他每天沉浸在这些来自20世纪八90年代的、充满嘈杂人声和电报声的录音里。
这种与过往时代“噪音”的独处,本身对他就是一种奇特的疗愈——他人的历史混沌,反而让他内心的混沌得以安放。
明鹤言经常在他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后,凌晨收到一条没头没尾的消息,比如今天:
「听到了1987年黑色星期一前,一个交易员在电话里对他儿子说“放学直接回家”。」
明鹤言知道,陈砺在想他,他沉浸在那些繁杂的声音中,过于专注的注意力让他没办法思考,而他的想念似乎是像呼吸一样的习惯,无法思考,可想念依旧存在。
这些没头没尾的信息就是如此。
三个月后,陈砺交付成果。
研究小组在验证后,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不仅因为难题被攻克,更因为陈砺提供的“证据链”之清晰严谨,使得整个重建过程宛如司法鉴定,无可辩驳。
老教授亲自给他打来电话,声音激动:“陈先生,你不仅救了这份历史,你几乎为我们开创了一个新的研究方法。”
陈砺接到电话的场合对其他人来说有些过于尴尬了,尤其是明鹤言。
自从陈砺接受了这份工作,俩人已经许久没有好好相处过了,今天他刚一下班,陈砺就缠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