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分钟,待命警员全员就位,取证箱、抓捕器械、夜视设备全部装车完毕。
暮色沉沉压在盘山公路的树梢之上,几辆警车悄无声息驶出刑侦大队,朝着城西深山疾驰而去。
为了避免沿途鸣笛惊扰嫌疑人,所有车辆全程关闭警笛,只留暗亮的警示尾灯,在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上连成一道低沉的光轨。
窗外夜色逐渐浓稠,路边荒树枝桠交错横生,遮挡了大半月光,将整片深山裹得密不透风。
前导警车车厢内,气氛肃穆而紧绷。
安景舟坐在副驾,目光始终在平板调出的仓库卫星俯瞰图上盘山公路支路繁多,一旦嫌疑人察觉异动进入山林,后续排查将会难如登天。
“再确认一遍时间线,SUV最近驶入仓库区域,距今已经超过十四个小时了。”
车辆顺着徒坡一路下行,路面逐渐荒芜平整,柏油路段变成碎石土路,后方车辆里的技术警员实时跟进后台数据,低声汇报:“安队,仓库周边三公里无任何手机信号基站覆盖,无法定位设备,也查不到任何通讯记录,对方彻底断了所有信号溯源的可能。”
“意料之中。”安景舟淡淡应声。
庚然擅长规避侦查,绝不会给自己留下半点电子痕迹。
几分钟后,车队尽数停靠在仓库外围五百米的隐蔽弯道处,全员熄火静默。
夜色下,那座废弃物资仓库静静立于荒山空地中央,墙体斑驳脱落,铁皮屋顶锈迹斑斑,四周荒草齐膝,风吹过草丛簌簌作响,整片区死寂得诡异,听不到半点人声和动静。
安景舟推开车门,晚风裹挟着山间的凉意灌进来,他抬手比出合围手势:“一组封锁后山山林入口,严防逃窜;二组控制仓库所有门窗通道;三组随我们进场勘查取证,全程佩戴手套脚套,保留现场原始痕迹。”
“注意死角,注意埋伏,谨慎可疑机关。”
警员们动作利落无声,迅速散开形成严密包围圈,厚重破旧铁皮门缝里,正隐隐透出暖黄的灯光。
里面有人。
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呼吸放至最轻,枪口齐齐对准仓库门窗,脚步贴着荒草缓慢逼近。
安景舟侧身护住沂琛侧翼,低声示意:“正门突进,同步控场。”
伴随着清脆的开锁破障声,仓库锈迹斑斑的铁门被猛地推开,强光手电瞬间刺穿室内,光束扫过空旷的库房大厅,层层货架、堆积的废旧物料一览无余。
可预想中的埋伏与对峙并没有到来。
偌大的仓库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灯光是亮着的,头顶老旧灯管嗡嗡作响,照亮地面平整的灰尘、摆放整齐的简易折叠桌椅,角落还放着半瓶未喝完的矿泉水、拆开的速食包装袋,甚至地面还有浅浅的烟蒂印记。
处处都是新鲜的生活痕迹,足以证明这里短时间内一直有人停留,甚至刚刚还在活动。
“各组立刻逐层搜查,所有死角全部排查,一寸不能漏。”安景舟沉声下令。
队员们迅速分散开来,脚步声在空旷仓库里回荡,手电光束纵横交错,十分钟后,各组警员陆续回报。
“一层无人!”
“夹层清空,无藏匿痕迹!”
“通风管道、储物暗格全部排查完毕,没有发现任何人!”
整座仓库灯火常明,痕迹俱全,唯独人凭空消失。
安景舟送了紧绷的肩线,单手叉腰,缓步走出仓库大门,晚风掀起他的衣摆,眉眼间覆上一层浓重的沉郁与无奈。
庚然果然还是逃走了。
这也就意味着,后续追查线索调查必然难度会成倍激增。
他压下心底的沉滞,正要迈步走向外围布控的警员,余光却骤然捕捉到头顶高处的异动。
仓库顶端的杂草丛本是一片死寂,此刻却无风自动,一簇长草突兀地左右晃动了两下。
安景舟脚步骤然顿住。
他猛地偏头抬眼,直视那片漆黑的草坡高处。
夜色浓黑如墨,荒草掩映的暗影深处,骤然亮起两道细碎冰冷的光点——
四目相接的刹那,空气骤然凝固。
对方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被发现,身形一顿。
而安景舟几乎是本能反应,全身神经瞬间绷紧,脚下骤然发力,猛地拔腿朝着那处高处黑影狂奔而去,嗓音凌厉破夜而出: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