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琛,你现在立刻对接市局接警中心,排查近一个月全市登记在册的所有失踪报案,不分年龄和户籍,逐一核对失踪时间、最后出现地点、个人职业,全部整理归档,十分钟后把汇总名单发给我。”
“明白,我现在就去对接调取资料。”沂琛应声就要转身行动。
就在他脚步刚动的瞬间,安景舟眸光微凝,当即又喊住了他。
“等等。”
沂琛脚步一顿,回头看来:“安队?还有补充?”
现场痕迹过于干净,普通排查很难快速突破僵局。
“你整理失踪报案名单的同时,同步联系法医部。”安景舟稍作停顿,将两条侦查线索并行部署:“比对本次尸体提取的DNA,录入市局DNA数据库进行全网比对,一方面核对在逃人员、前科人员信息,另一方面重点匹配近期失踪报案人员的DNA备案,排查死者身份与凶手关联线索,不放过任何一丝匹配可能。”
“明白,我现在就对接法医部,同步近一个月失踪人员台账,让他们优先加急比对。”
不过短短五分钟,沂琛的手机率先响起,是法医部专线来电。
他立刻接起,听了两句,随后快步回身走到安景舟身侧,低身汇报:“海之的电话,DNA比对出结果了。”
安景舟微侧头:“说。”
沂琛把手机免提打开,听筒立刻传来声音:“安队,更完成加急比对,本次现场提取的人体组织DNA,无前科人员匹配,也未录入在逃人员系统,我同步交叉比对了近一个月全市所有失踪报案人员的备案生物样本,无一吻合,完全对不上任何一个人的DNA。当然,这些偏差和无匹配结果的核心原因,都是因为尸体高度浮肿,我们提取到的所有DNA检材全都严重碎片化,基因位点大量缺失、混杂腐败杂质干扰,根本提取不到完整有效的基因序列。”
沂琛脸上瞬间涌上沉郁,眉头死死皱紧:“也就是说,我们这条DNA溯源的路,相当于直接被堵死?靠现有检材,根本查不出死者身份?”
“目前是这样的,碎片化残缺样本只能做初步排除,无法精准锁定,想要靠现有DNA数据找人,几乎没有可能。”
安景舟:“既然溯源走不通,就转回人际与现场逻辑,重新复盘整个抛尸现场的环境、地形、隐蔽性,排查这片区域近一个月的监控流水。凶手敢在此抛尸,且精准利用水环境掩盖,说明他极其熟悉这片区域,大概率是本地人、常住人员,或是近期在此活动的人。”
电话那头的海之应声附和:“我这边立刻重新开展细致尸检,帮你们缩小排查范围。”
“辛苦。”
挂断通话,压抑的氛围并未消散。
不是凶手毫无破绽,是天时地利的腐败条件,替对方藏住了最关键的身份信息。
既然查不到人,那就查地、查轨迹、查凶手藏在环境里的蛛丝马迹。
这场博弈,才刚刚真正开始。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整组人连轴转,几乎没有合过眼。
全队警力铺开,以抛尸河道为中心,向外辐射整片街区、老旧巷弄、沿街商铺与便民市场,开展地毯式走访排查。
队员们人手一张高清冲洗照片——正是现场打捞出来且沾着泥垢水渍的蓝色行李箱。
刘雯带着几队人,逐街、逐店、逐户询问,严格对照台账里近一个月所有失踪报案的人员信息,挨个联系失踪者的家属、亲友、同事,拿着照片反复比对确认。
“您看一下,您家人失踪时,有没有携带过这款蓝色行李箱?”
“身边朋友和熟人里。有没有人用过同款箱子?”
“再仔细想想,近期有没有见过类似的款式?”
一遍遍的询问,一次次的比对,换来的结果却全是一致的摇头。
所有的失踪人员家属全部否认认识,无论高矮款式、箱体配色、边角特殊卡扣设计,没有一个人有印象。
三条街的市场摊贩、常住居民、夜间值守的保安、环卫工全部排查完毕,无一人匹配,无一人知情。
这条依托失踪人口溯源、依靠物证找人的线索,彻彻底底归于沉寂。
傍晚的临时办案点里,空气沉闷得让人压抑。
陶玙将厚厚一沓走访笔录重重放在桌上,眼底布满红血丝,语气带着难掩疲惫:“老安,周边所有能走访的人群全部排查完毕,近期失踪案家属和关联人员全覆盖,没有一个人见过这个箱子,人对不上,线索彻底断了。”
连日高强度摸排,最后只落得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