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琛正盯着那串焦黑数字思索,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你发现了什么吗?”
是安景舟。
沂琛不动声色地将那片烧残的贴纸迅速揣进衣兜,才缓缓转过身,神色平淡如常:“没有,过来看看外面有没有遗漏的线索,结果和预想的一样,什么都没有。你那边呢?找到了什么?”
安景舟抬手举起手中一只金属包边的旧木盒,随后掀开盒盖,内里空空荡荡。
“来晚了一步,东西已经被顾唯拿走了。”
两人并肩朝停车的方向走去,荒草在脚边擦出细碎声响,暮色一点点压了下来。
“看来只能继续跟踪顾唯了,只要能揪出半点证据,就能把人扣回来问清楚。”安景舟道。
“起码能确定一件事,顾泽帆的死,多少都和顾唯脱不了干系。”
安景舟侧过头看他:“刚才在里面待了那么久,灰尘大,空气也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回医院?”
“我没事,”沂琛摇了摇头,回想起那个来路不明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病房里,至今还心有余悸:“回家吧,不太习惯待在医院里。”
“行,追查的事不急这一时,”安景舟打开车门坐上去,“这些天好好在家休息,一旦有情况,我会去你家和你细说。”
沂琛点了点头。
夜色沉沉裹住整栋屋子,巷子里静得只剩晚风擦过墙沿的轻响,沂琛独自立在窗前,轮廓隐在昏暗的光影里,目光一直落在巷口的方向,静静望着车子一路驶远,直到那点车灯彻底融进夜色,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手探入口袋,将那小片纸摊在掌心,昏黄的月光落在那串模糊却清晰的数字上。
先前只觉得蹊跷,此刻独处时,沂琛才瞬间想起这串数字代表的含义。
大学时期专业课上接触过的隐秘知识,/禁/毒/相关的案例资料,/毒/品/流通内部惯用的编码规则,在此刻出现了……
天色大亮,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灯光明亮,白板上贴满了顾泽帆、顾唯两人的照片、行踪轨迹与关联人物图,陶玙抱着电脑快步走进来,队员们已经将昨夜加急整理出的所有资料分门别类摆好。
“所有人把资料对齐,我们从头梳理。”安景舟指节敲了敲桌面,“核心目标:顾唯,关联死者顾泽帆,两人为亲兄弟,此前无重大利益冲突,三个月前突然频繁接触,最后一次接触以及见面,是顾泽帆死亡前二十四时,地点不明。”
谢明舒立刻调出监控轨迹与出行记录,投影在幕布上:“安队,我这边核对了顾唯近一个月的所有交通记录、酒店入住、消费流水,发现三处异常:第一,他在顾泽帆死亡前三天,连续三次去往废弃工业区,但监控只拍到他进入那片,没有离开画面,明显绕开了摄像头;第二,顾泽帆名下一张从未使用过的私人银行卡,在死亡前一周突然入账三笔大额匿名资金,总计七百二十万,资金来源境外,层层加密,无法直接溯源;第三,顾唯在案发后,连夜处理了顾泽帆名下三辆豪车、两套房产,变现速度异常快,像是在准备跑路。”
“老谢,立刻把废弃工业区的地形、监控盲区、隐蔽建筑全部标绘成图,外勤一组、二组十分钟后集结。”安景舟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力道加重:“记住,对方敢绕监控、销资产,说明背后的事足够致命,所有人外勤必须双人同行,不准单独突进,安全和线索同等重要。”
“安队!等一下,有新发现。”谢明舒声音陡然拔高几分:“我刚才交叉比对顾唯处理的资产信息,发现那三辆豪车、两套房产,登记所有人根本不是顾泽帆,而是一个十四年前就已经死亡的人!”
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趁着休养的时间,沂琛难得一觉安稳睡到正午。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隐约的车声。
他醒来后随手点了外卖,便转身进了洗手间冲澡。
温热的水流洗去身上黏腻的汗水,等沂琛擦着湿发走出来时,门外恰好传来敲门声。
沂琛没多想,理所应当认为外卖到了,指尖还攥着半干的毛巾,一边擦着滴水的发梢,一边走过去拉开门。
可门外站着的,却不是外卖员。
安景舟就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外卖,目光落在沂琛微湿的发顶。
“第一餐?”
沂琛愣了一瞬,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即才反应过来:“案子有什么新发现吗?”
安景舟颔首:“进去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