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赛结束后的清晨,祁安在寒意中醒来。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沉沉睡去。
再睁眼时,头痛欲裂,浑身发冷又发热。他并不意外——每次换季降温都会发烧,从小就这样。
只是没想到这里的降温来得这么早,十一月初,药也没带。
“苏然……”他哑着嗓子唤了一声,没有回应。
侧头看去,苏然的床铺已经整理整齐,人不在。
祁安皱眉,但没力气多想。拿起手机给母亲打电话。
“妈,在家吗?”
“我和你爸出差呢。”宋佳听出异样,“你声音不对,怎么了?”
祁安顿了顿:“没事,想你们了。”
“少来。”宋佳笑骂,“写作业去。”
挂了电话,祁安发愣片刻,打开微信。
【安-你人呢?】
发完又昏沉睡去。
在后来想起,也不知道是想睡回笼觉还是晕过去了。
十二点多,手机震动。苏然回了消息:【然-在外面跑步,你说要多运动,不过我看你没有要醒来的样子就没叫你,怎么了?】
宿舍门被推开,冷风涌入。苏然走进来,看见还在床上的祁安。
“怎么还在睡?”他问,“找我什么事?”
“发烧了。”祁安声音虚弱。
苏然走到床边,手自然探上他额头:“这么烫?怎么不去医院?”
“起不来。”祁安顿了顿,有些尴尬,“而且……我没一个人去过医院,不会。”
苏然明白过来——那条信息是求助。
“下床。”苏然转身接热水,“我带你去。”
祁安喝水间隙,苏然用手机查了附近最近的医院。
祁安撑着坐起,接过热水喝完。苏然拿起祁安的外套要他穿上,可祁安一动不动,像个任人摆布的洋娃娃。
苏然:“……”动手帮他把衣服穿上。
要不是你还发着烧,我真想给你来一拳。
路上,苏然用手机挂号,祁安输入身份证时瞥见了生日——6月21日。
医院里,体温计显示38.5℃。等待问诊时,祁安缩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进来。”苏然站在诊室门口。
医生例行询问后,让祁安验血。苏然熟练地缴费、带路,祁安全程跟在后面,像个迷路的孩子。
等结果时,两人并排坐着。苏然抬手碰了碰祁安额头:“好像没那么烫了。”
祁安清醒了些:“你经常一个人来医院?”
“不常来。”苏然放下手,“小病不来,太贵。大病,严重的话会来。一个人生活,总要会这些。”
他打趣看向祁安:“我可没你那么金贵。”
祁安没接话,心里却被“一个人生活”刺痛。
结果出来,普通着凉发烧。苏然拿药,祁安跟着回酒店。
全程的费用苏然都缴了。
路上,祁安看着苏然侧脸,忽然想:下次要穿得整齐些,和你并肩走在夕阳下。
回到房间,苏然去冲药,祁安躺回床上。
拿药给祁安的时候,苏然故意问:“苦吗?”
刚刚冲药时,味道把苏然熏成了痛苦面具。
“不苦。”祁安刚说完就皱起脸,感觉下一秒药要被吐出来了。
苏然:“?”
“可能因为是你给的。”他小声嘀咕。
苏然:“什么?”
祁安:“没什么。”
晚饭时间,苏然点了沙拉,给祁安带了番茄鸡蛋面和土豆泥。
“发烧了,委屈一下。”他把外卖放桌上。
“你还给我买了?”祁安意外。
苏然:“不然你想把药当饭吃?”
祁安下床:“不想。”
吃饭时,苏然说:“晚上老师组织逛夜市,你不去的话我跟老师说。”
祁安:“不去了,想睡觉。”
苏然:“好。”
“你也不去行吗?”祁安问。
苏然:“不行,老师要求都去。”
苏然吃完后就去洗澡洗衣服了,祁安还在慢慢吃。
祁安低头吃面,忽然说:“你很会照顾人。”
苏然洗衣服的手顿了顿:“没人教过我。可能……天生的吧。”
事实上,他从不觉得自己会照顾人。童年的幸福太短暂,记忆里更多的是争吵、暴力、哭喊。那些画面嵌在脑子里,抹不掉。
晚上十一点多,苏然轻轻推门进来。祁安醒了。
“需要就开灯。”他说。
“不用。”苏然摸黑上床。
黑暗中,祁安问:“今天怎么不开灯了?”
“你鼻塞,呼吸声明显。”苏然说,“感觉有人在我周围,就不那么怕了。”
祁安沉默片刻:“哦。”
他在心里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