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烛火在她眼底烧出两点亮星：“我们不仅要杀王景之，吴勉也不能放过，他的盐仓和军械库我们笑纳了。事成之后，师傅就以吴勉意图谋反，王景之遇害为名，名正言顺接管黔州所有军政大权。”

“而在此之前，周驰的军队我来挡。”

“胡闹！”周瑾猛地按住桌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眉头紧拧，质问道：

“你拿什么挡两千大军？李明朝！”

“我没胡闹。”李明朝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依旧平和：“机会只有这一次，要是我们不能在这三天内彻底掌控黔州，等韩嵩发现不对劲，立刻就会派大军压境。到时候别说端盐仓，我们连黔州城都出不去。”

她顿了顿，声音充满冷意：“必须让韩嵩彻底变成瞎子。只有让他以为西南还是他的天下，我们才能有时间把盐和粮草运出去。”

“要不还是带陆泽去吧？”罗青山摇摇头，语气也同样担忧犹豫。

“不行，陆泽要跟着周瑾，仓库危机四伏，周瑾不善武，只有陆泽配合他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拿下盐仓。”李明朝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据我所知某人也是三脚猫功夫吧，如今都敢直面涪州大军了。”周瑾冷笑，语气里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成大事者怎么能畏首畏尾，更何况我还有商栈的人。”李明朝大咧咧得拍了一下周瑾肩膀：“放心吧周大人，我不会让你成为鳏夫的。”

周瑾更气了，这人还有心思开玩笑，便别过脸去不再理她。

“咳咳。”罗青山清了清嗓子，赶紧打破这俩人之间剑拔弩张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行了，你们俩赶紧去准备吧，韩嵩那些死士，一个都不能留。”

他说着把俩人往门外送，末了又补了一句，声音沉了不少：“务必都安全回来。”

离开府衙的时候已经入夜，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左摇右晃，橘黄色的光投下晃动的影子。

离府衙越来越远，周瑾这才停下脚步，叫住李明朝。

“你从来没有怀疑过罗青山吗？”

李明朝皱眉：“此话何意？”

周瑾从袖子摸出一枚青铜印鉴，放到李明朝掌心，月光落下，依稀能辨认出“王景之印”四个字。

“这是刚刚罗青山递给我让我伪造信件用的，罗青山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仿制品？如此逼真，甚至连印泥的配比都分毫不差。”

李明朝观察一番，也沉默了。

朝廷官员的印鉴都是统一铸造的，由专人保管，私自仿印是灭族的大罪。

罗青山绝不是临时准备的。

远处知府衙门的书房，还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灯，在黑夜里格外扎眼。

李明朝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书里的剧情，罗青山在原著里着墨不多……可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漏了什么。

但有一点她能确定，罗青山绝不是韩嵩的人。

“你说得有道理。但我信师傅。”良久，李明朝终于开了口。

这不是盲目的信任，而是她权衡了所有利弊之后，得出的结论，信任罗青山，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那你……也同样信任我吗？”

“那是自然。”李明朝不假思索，以后的事她无法保证，但身为男二的周瑾，是不会害死沈凌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