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潮湿冰冷的寒风刮在墙壁，本来阴暗里窸窸窣窣无法追本溯源的动静越发明显，细听下去像是生物被硬生生扯断脊骨的那瞬间爆裂声。

它僵硬地抬头往天花板看去，灰白的吊顶上有一口嵌进墙体里，通体漆黑的棺椁。

棺板开着道拳头大小的裂缝，随着它目光上移，罅隙里半张属于骨骼空荡荡的眼眶同它静静对视。

——

特级事件临时转成刑事案件，把棺材给挪到地面后，五条悟拍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伸腿晃了晃始终扒着自己小腿的玩偶。

“行了别哭了，”他伸手像扯块狗皮膏药一样把咒灵给撕下来，随手丢在旁边。

抽泣半天也没掉滴眼泪，落地后布偶兔子连滚带爬躲避到一旁翻倒的货架后方，探出脑袋畏缩地看着青年手搭在棺材板上，修长素白的五指稍作用力，沉重的木板缓缓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响。

棺板被拉开大半，里面的场景也随之暴露，那是一具残缺发褐的年轻尸骨，目测只身前有一米六左右，过于长久半密封的环境导致它更像是没腐化完全的残骸。

而那些压抑的，属于特级咒胎的气息，也都同样源自这具一动不动的骸骨身上。

“怎…怎么样，”玩偶颤着嗓子问，“能看出什么吗？”

五条悟单手支着腰，阴影里看不清他的表情，片刻后青年动作随意摆摆手，语气却非常沉缓。

“看起来好像去世很多年了。”

这话像句自问自答，咒灵不太灵光的大脑下意识以为对方是在顾及自己简陋的智商，给它现场作解说。

“我看出来了…”它小声嘀咕，“但为什么它的气息那么恐怖，却躺着不动。”

五条悟：“都说人家去世了，能动你还有胆子在这里？”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布偶兔子两只短手抬起来比划。

“它…它的气息像是活的，和我很像还很吓人，但为什么一动不动的躺在这里。”

“这个嘛……”

白发咒术师语气故作思考的停顿一下，在咒灵的纽扣眼睛里牵动一下嘴角，随后道：“不能告诉你哦，不过这位暂时没有攻击性啦，只是气场比较唬人。”

流动的蓝光从五条悟指尖转起，照亮黯淡潮湿的室内，他微微弯腰，熠熠闪烁的华光在青年纤长睫毛泛起点亮度。

“现在我们来讨论些其它事情，”五条悟说，“关于你的去留。”

“你有两个选择。”

布偶兔子脚边水泥地板迸出蛛网状的裂痕。

“第一，和我立下不能伤害任何人类，不干任何有损法律法规的束缚，然后跟着我回咒术高专。”

咒灵缩了缩并不存在的脖子，虚弱开口：“有我能继续呆在这里的选项吗……”

五条悟遗憾摇头：“很抱歉，没有，第二个选项是即刻回归大地。”

“……”它挣扎一下后试探着问，“那我可以自己选死法吗？”

“不行。”

“为什么？”

“你这脑袋里恐怕不会有太美好的死法，五条老师我是正经人。”

地下室带着霉味的潮气湿漉漉附着在衣料表层，呆久了连咒灵也会感到沉闷，动作都有些迟缓。

布偶兔子惶然紧起身体，踟蹰片刻后谨慎的伸出只粉色没有五指的短手。

“…那我还是选第一个吧，”它小心观察着咒术师的脸色，看见对方眼里并没有一定要祓除自己的意思。

“选这个咒术高专里的人是不是也不会祓除我了。”

它话未说完，束缚成立的浅光一闪而过，紧接着就被五条悟像拎小动物一样，提着后脖颈给夹到手臂弯里。

青年站起身大步向外走，揉了揉它软绵的脑袋：“那就这样决定吧，走咯在这里待的有点久，外面等的人该着急了。”

咒灵艰难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黑沉沉的棺椁，清了下嗓子问：“那这个呢，五…呃五条老师？”

“这位也是外面的人来带走哦，”五条悟说。

“回去以后还得让其他人来调查这件事呢，探案可暂时不再老师的业务范围内。”

五分钟后，——

伊地知洁高顶着棺材里不断散发的特级咒胎气息，战战兢兢拨通了电话。

“喂？啊对对，从总监部多叫几个人开货车过来……”

“五条先生说只是普通的棺材而已…没有没有，我们没有挖别人的墓。”

“呃，这个是天花板上取下来的……没有在说梦话也没有被附身，我脑子很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