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总监部——
深夜高楼灯火通明,大堆档案小山似的码在会议桌上。
身旁几个意见相悖的人还在争执,被临时抓来充工的虎杖悠仁从那些纸张里艰难抬头,随后又两眼发昏趴回去。
坐他身边位置的,还有位白发紫金色眼瞳的少年,同样满脸困倦,强打着精神翻看那些文件。
戴着眼镜,一身棕色侦探风打扮的黑发青年单手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捏着激光笔往白板上指。
“你是在质疑我的判断?需要我提醒侦探社这两个月来给你们解决了多少麻烦吗?”
蓝色光点在投影换面上闪动,江户川乱步吐字清晰而迅速。
“现在这种情况根本不适合论后果来行事,全球记录在内的咒术师不足三千人,异能力‘进化’到足够祓除诅咒的异能者不到五万,任何事都能轻易打破现有的平衡,你敢保证「噬群界」再出现还能像这次被解决的这么快?”
因为要保持注意力会议厅并没有开暖气,坐在对面的中年咒术师解开制服领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那也不是像这样武断的搬空一座城市的人口,雷克雅未克?那么大的城市因为你的一句推理就清城,如果下一次「噬群界」没有出现在那里呢?经济损失和社会秩序的崩塌难道不包括这种情况?!”
黑发侦探冷笑一声:“我的推理不可能出错,在着急否定之前,你的逻辑学最好能达到我水平的三分之一。”
中年男人气急,猛得一掌拍在桌面,整张桌子都晃动了几下。
“异能力什么时候还和哲学扯上关系了,坐这张桌子前的有几个拎出去不被喊超自然现象,再说异能力和咒力都有不好使的情况,纸上墨水写的就更不靠谱!”
被惊醒差点弹起来的粉发少年茫然张望,一只激光笔被丢在层层叠叠的文件上,轱辘滚动进纸页深处。
江户川乱步一只手搭在腰间,两指并拢往下点了点会议桌乱七八糟的台面。
“恕我直言,咒术界至今还像旧时代驾笼的运转,本质上就意味它连纸上谈兵的能力都贫瘠到可怕,这两个月总监部对外朽木一样稀碎的临场反应还要我来揭羞吗?”
坐在后排,鹌鹑似一直装空气的公关部门和应急科职员:“……”
“你!…你…”对方气得脸色涨红,手指抖的跟筛糠一样,几次没说出来话。
“这是事实,如果不是新总监部引进的普通人占比百分之七十,以及那个喜欢让人往天花板溜达的咒术师,你们现在的工作效率还能往下掉三个点。”
“你少来混淆概念!这和要说清城的事根本没关系!”
眼看着争执不休的两人进行到单方面跨业霸凌,侦探社跟过来的白发少年已经站起身打算来场自由搏击。
旁边的工作人员都赶忙上去劝架,好说歹说想把咒术师给按熄火。
但大概是这段时间熬夜加班太多,脱序的杏仁核乱拳打昏前额叶皮层,一堆人七手八舌根本压不住发飙的中年男人。
空气里火药味四溅,直到会议室的门被“哐”地一把推开,穿着黑色风衣脸色冰冷的黑发男人拎着沓纸跨步走进来,路过时墨绿色眸子饱含警告地剐了眼面红耳赤的男人。
“唰——”
上川崎芸将打印着照片的复件甩在桌面,没管空气霎时死寂下来,他冲江户川乱步点点头,目光投向对方身后还在播放画面的白板。
那上面是城市高空俯瞰图,临海港口停泊渔船邮轮照片和近期降水量的汇总表。
以及一张不断转动,错综复杂的都市地下水道三维立体图。
会议室那边波折插曲暂时只低回在一室之内,伊地知洁高将刚打印好,还残余温热的资料递给白发孩童。
“五条先生,这些是山本岩松晚上醒来后做的笔录,以及他妻子的大部分人生经历,她是一名孤儿,收留她的福利院早年间倒闭,大部分员工到现在年纪很大,十四岁以前的资料还在找。”
五条悟将那些纸张翻开扫上几眼,棱模两可地应了一句。
落地窗外黑洞洞的夜空只见少点繁星,他的身形倒映在防爆玻璃,墨镜被收起来卡在胸前衣领,冷光从额角往下勾勒出一张五官年幼却立体精巧的脸,共同印在半透明的镜面。
辅助监督看着对方轮廓清瘦的下颌,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
像是长大了一点,眉眼比之前要更舒朗精致。
快速阅览一遍资料,五条悟随手将资料卷成纸筒,走廊另一头就是设立在总监部的医务区,时不时能听到病房内医疗仪器的滴答响声。
对辅助监督丢下一句“在这等好”,他迈步向前走到一间病房的窗边。
随着脚步,走廊苍白的声控灯亮起,那种纯色没有一点生气地光照落在穿着白色大衣的孩童身上,从他白得像新雪的皮肤,连至下巴到脖颈那一块极浅的阴影。
迎着里面病床上男人畏惧忐忑的眼神,五条悟用手里纸卷缓缓敲了敲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