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层楼住户都已经撤走,黑黢黢的的楼道里弥漫着腐臭,山本岩松的住所在顶层,门开着门框贴上了警戒线。
五条悟微微弯腰钻过去,站在客厅后那股恶心的腐烂气味更加明显。他举着手电往天花板照去,圆形光束里出现一张几乎与墙壁融化黏在一起,表情极度扭曲惊恐的脸。
湿滑浑浊的组织液体从那张脸周围渗落,他调大手电筒亮度,灯照中整间天花板都是种恶心的肉粉色,隐隐约约能看到几根走势狂乱的血管筋络。
他摸出手机按开,跟着屏幕上的照片比照,里头一同的还有晚上山本岩松醒来后做的笔录,都是伊地知洁高发过来的。
“这个应该就是渡边莲了,怪不得山本岩松笔录里说不像是诅咒给杀的,”他看了一会,没有回头,对着身后走过来的上川崎芸说。
“这人身上没有咒力残秽,不过也不排除又诞生像真人那样的咒灵,然后有人用了些法子把咒力给抹除掉,毕竟这个月份里,尸体腐烂速度有点太快了。”
黑发咒术师看了两眼就撇开目光,难怪楼下那几个警员一开始不让五条悟进来,这死状过于惊悚凄惨了点。
孩童修瘦素白的手掌虚拢着男人手臂,将人往走廊轻轻带了带。
“去其他房间看看吧。”
这间屋房是日本常见家庭户型,两间卧室客餐厅一体,采光好的那间卧室摆满玩偶和绘本,布置打扮童话又温馨。
另外一间宽敞些的房间装潢简单,桌面上摆着几本相册,翻开里面都是同一个长相清秀温婉的女性,黑色头发,皮肤是种很健康的白色,冲着照片外的观众笑得明媚。
这应该就是山本岩松四年前死于意外的妻子。
除此之外,就是衣柜里一些普通衣服和杂物,还有各种书籍涉猎广泛,大多是些国外作家作品,从洛夫克拉夫特到乔伊斯,也有些街头小摊三流杂志。
现场各个角落都有拍摄存照,找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的五条悟走出来,和上川崎芸对视一眼,男人同样摇了摇头。
“这屋子怕是被山本岩松提前收拾了,厨房冰箱储物柜都没东西,”上川崎芸沉声道,“他女儿房间里也什么都没有。”
白发孩童往外走,又回到客厅,手电灯扫过墙壁,那些液体有少部分从贴着花纹墙纸上缓缓滑落,把原本光洁干净的墙面给泡得皱巴巴。
腐臭在不流通的空气里堆积,熏得人头晕,两人又找了一遍才下楼,站在通风口吹了好一会冷风。
进去前五条悟就把无下限给开了,身上没沾着味,鼻腔里也没受到什么太恐怖的攻击。上川崎芸把外套脱了搭放一旁栏杆,表情非常平静。
当初觉醒术式的时候,他控制不住泽口崎绘,昏暗屋内和咒灵以及破碎的大人们待了将近一周,直到邻居闻到尸臭报警,才被拉出那间房子,打那以后他对种这气味就不太敏感。
越是表面风平浪静背地里动静就越大,这个道理他们都心知肚明,五条悟整理着衣摆看向黑发咒术师。
“总监部那边能调出山本岩松妻子过往的全部资料吗?”
“应该可以,不过得花点时间,”上川崎芸点点头,伸手扯了下紧扣的衬衫领口。
投光灯照落地面,这条靠近外面街面的巷道还有些热闹,修理损毁房屋的工人抬着收缩梯走过,断电的屋子里有点蜡烛,也有打手电筒灯光,时不时能听到收拾东西的乒乓响动。
上川崎芸还在说总监部如今勉强看得过去的效率,手上电筒灯光闪烁,照着身旁突然疾步走向对面的孩童。
“悟?”他怔忪一下,跨步追上去,“怎么了?”
五条悟没有回应他。
孩童嘴唇抿成条薄线,脸上表情罕见凝重,掩不住的寒意在眉宇间流窜。
他们对面的房屋是栋三层楼民房,墙上挂着摇摇欲坠的招牌,写了住宿、万事通,之类的字眼,门户大开,漆黑的屋内像只在注视着行人的深邃眼睛。
黑发咒术师给人举着灯一块往里走,楼里是种诡异死静,两人急促的脚步声穿过玄关、大厅前台、走廊,最后五条悟一脚蹬开一道半掩着的木门。
门板撞上墙壁发出哐当巨响,回弹一半被上川崎芸按住,手电灯光往黑暗里映照出全部画面,男人脸色霎时间凝重起来。
刚才那声巨大动静回荡在狭小巷道里,隔壁几声被惊到的叫骂夹杂在吹进屋内的刺骨冷风里,模模糊糊飘来乱七八糟的仓库。
货架上喷溅状的液体已经凝固,女人的身体浸泡在殷红之中,一只毫无生气的手趴伏在地板上,白色印有正面照的术师证也染得鲜红,静静躺在小指旁边。
上面那张表情微笑的脸旁边是简短人物介绍,用黑色字体写着。
——三级术师,女,二十三岁。
——常盘美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