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知道,和我联络的人不是祂……这些年都是他们到町田市来找我,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是有束缚的,我总能感受到有存在看着,一直在注视着我……”
他的模样不像作假,五条悟将墨镜重新调整好,打了个响指,“和你联络的人叫什么,现在躲在哪?”
“他叫渡边莲…已经死了…”
“死亡地点,什么原因?”
“我家……他来町田市找我,晚上我去买菜回来发现「噬群界」出现了,等消失以后在我家里发现他已经死了……”
他顿住,眼神里涌起恐惧:“死无全尸,那个样子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五条悟皱起眉:“遗体处理到哪了?”
“没动……我太害怕了,我怕下一个就是我,你不知道,这些年我身边凡是和那些事有关的人,一个二个都慢慢死干净了…”
“……”
白发孩童抬起手,支着下颌,语气沉下去:“你们在做的事是什么?”
山本岩松抿紧唇没吱声,浑身绷得紧紧的,僵持半晌,男人颓败低下头声音轻不可察。
“教会,洗钱。”
“还有呢。”
“倒卖一些东西。”
这话里的倒卖显然不是些普通物件,阿猫阿狗之类的,五条悟盯着他冷笑一声。
“你还挺会美化事实。”
他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询问,指关节‘咚咚’敲了几下茶几。
“你的女儿是有咒力的,虽然身上咒力痕迹非常少,不过也足够送到咒术高专那边寄养,打定这个主意所以你任由总监部带走她。”
“我问你,如果上川崎芸拒绝了你寻求庇护的想法,你又打算怎么保命?”
那双眼睛即使隔着墨镜看不清,但所带来的压迫感也分毫未减,脑子清醒些的山本岩松缩起脖子,不敢抬头直面对方稚气未脱的脸庞。
“他会同意的,渡边莲说过那个咒术师就是…和你关系非常好,你以前高专时期的那些事只要有心调查,不难发现。”
房间里死寂下来,一时半霎只有人的呼吸声,五条悟撑着下巴脸上神色漠然,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少顷之后,他放下手,轻轻搭在身边沉默不语的咒怨灵手背上。随后他将目光挪到装鸵鸟的中年男人身上。
“你真的不知道他们在哪?”
山本岩松猛摇头,语气急切。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他们在町田市这边的联系人之一,当年被盘星教辞退后家里老人生病,付不起化疗费用的时候渡边莲找上门来,我走投无路才答应的,我,我也一直在后悔,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
五条悟平静的等他说完,在他迷茫惶惶不安的眼神里站起身。
孩童居高临下看着他,唇角噙着抹寒意一字一句。
“你在撒谎。”
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走,黑发咒怨灵也站立起来,鸢色的瞳眸漫不经心扫过僵硬在沙发上的男人,如同一道活过来姿态优雅的黑夜般让整间屋子光线都黯淡下去。
咒灵的目光很少会有生者那样鲜活人气,它们注视里更多的是在看死人一样,越是高等级那眼神就越是非人。
它们并非低级诅咒低智的混乱呆滞,而是更接近类人生物冰冷藐视,庞大的,从死亡里投下阴影,俯瞰着。
中年男人颤抖着打了几个冷战。
门被拉开一道细小口子,身后山本岩松慌乱恐惧的声线大喊起来。
“我说!我都说!”
他像是怕五条悟真的走掉,急切着一股脑全倒出来。
“北海道,我只知道在北海道有他们一个根据地…包括我要和那个咒术师说的东西也在那里…”
男人的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分外沙哑,死亡恐惧导致声泪俱下,山本岩松胡乱擦着眼泪。
“求求你们救救我,我还不想死,他们就是群疯子!说什么乌托邦什么绝对公正,但「噬群界」和那些非人的玩意都是他们搞出来的,我不想那样生不如死的活着,求求你…”
“你不是要找我说的东西吗!”他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不放,脸上破碎着希冀,“你今天过来肯定也有这一部分原因吧!我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
“是你的遗体。”
“……”
“很离谱吧,我一开始以为是假的,知道新宿最后结果的人都以为你死无全尸了,直到我亲眼看见!……我不明白,所以我才不明白,明明那上面躺着就是你,可你却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
白发孩童撇了眼涕泪横流的山本岩松,挑起眉梢:“你这个心理素质真的是律师吗?早点说就不用遭这趟吓,过会老老实实去做笔录。”
待客室内的乌烟瘴气经久不散,待长时间熏得人感到闷气,头也隐隐作疼。
说完他不再看对方,按下把手拉开门,撞进一潭浓得发黑的墨绿色眼睛里。
黑发咒术师伫立在门口,挡住走廊绝大部分阳光,身后是抱团瑟瑟发抖的伊地知洁高和职员。
他眼睛先是定在发丝霜白的孩童身上,然后一寸寸往里挪,略过微微皱起眉头的「太宰治」,玻璃茶几,瓷砖地板,最后停在满脸惊骇的中年男人身上,缓缓开口。
“把你刚刚说的话再重复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