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黑手.党跟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合作,听起来多少有些荒诞。
中原中也在海风中按着礼帽,说这事得先和组织首领商谈一下,得知五条悟暂时还没有联系方式,只好先给自己的电话号码,让人过两天随便什么方式打过来。
“加油哦,我相信人才济济的港口黑手.党能从那个家伙嘴里撬出消息。”
顶着橘发青年‘这真的是小孩吗’的目光,白发孩童抱着黑猫离开沿海公路。
找到门牌号进去,摸索按开灯,白发孩童将背包放在玄关柜上,环视一圈房间。
一张塑料桌子,上面摆着瓶矿泉水和一堆彩印广告单,单人床还有个很小的床头柜,打开里面是些旅店常见的一次性生活用品。
空气中有很淡的酒精消毒水气味,给手机装完电话卡后随手放在桌面上,他踢掉徒步鞋,把自己仍进床里仰面躺下,盯着天花板走神。
窸窸窣窣的动静在狭小的空间响过一圈,五条悟喊了一声,随后吹过来道冰冷的微风,脸颊上多了只毛茸茸的脑袋,黑猫嗓音轻浅懒散的喵上几句。
“治君陪我歇会哦,找了一天东西,人家眼睛现在好不舒服,”小孩侧身将黑团子咒灵抱进怀里,阖上眸喃喃自语。
“晚点我再去洗漱啦,话说回来,你变成猫咪以后是不是也可以洗澡,毕竟毛这么长会沾到灰尘,还一直跟着我跑来跑去。”
“委屈你了啦,明天带你去吃蟹肉料理。”
外头路灯故障一直在闪烁,明灭照着房间墙壁,黑猫安静窝在孩童臂弯里,等到人絮絮叨叨的声音慢慢轻到成为平稳的呼吸,悄无声息地跃落地板,身形轮转翻覆成二十出头的青年。
「太宰治」走过去准备拉起窗帘,眼睛定在对街的窗口,窗台上趴着个正在摆弄盆栽的娇小女孩,身上浅粉色的毛衣兜帽还戴着对兔耳朵。
小宾馆位置的巷口就是街道,时局动荡危险,天黑后路面行人稀少,只剩下负责巡逻的警察打着手电走过。
她察觉到有人的视线,抬头看到昏暗窗角里像道鬼魅般静立的男人,眨了眨眼,天真烂漫的脸上绽放出一个腼腆笑容。
随后似乎是有人在喊名字,她扭头回话,再转过身来时对面已经拉上了帘幕。
“小秋。”
身后厨房里再次传来父亲熟悉的呼唤,温和而浑厚,她放下盆栽蹦跳着走过去,寻找一圈却没有看到亲人的身影。
“爸爸?”
女孩站在光线明亮的走廊四处张望,有些茫然无措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莫大的死寂充斥整间房屋,厨房灶上还煮着料理,火焰舔舐锅底滚沸黏稠的酱汁鼓动破开,咕嘟咕嘟响着。
片刻后才重新有说话声,回荡在空洞的房子中。
“…小秋。”
“……小秋。”
她惶惶倒退几步,双手不安地捏紧衣摆:“爸爸,你在哪里?”
仍然没有回应,这次良久的沉默持续到女孩呼吸急促,几乎带上哭腔,烧得滚烫的食物已经冒出来白烟,刺鼻的蛋白质焦糊气味在死寂里翻涌,浓郁。
“小秋。”
这一次的声音比之前要更加清晰明显,仿佛就在耳畔,她因为抽泣颤抖的瘦小身体陡然一僵,瞳孔剧烈放大,缓慢抬头时脖颈诡异的抽搐几下,向天花板看去。
视野里天花板整张墙面都附着着一只生物。
它浑身的颜色其实和墙体很像,只是有些发红,像一团缺少血气的滑腻肉层,光线不好待在那里很难被发现,表皮是某种脂肪层一样的质感。
在她惊骇到极致的表情中,那只生物可以被称之为头部的地方,缓慢翻滚出来一张熟悉,灰败的脸,两只眼白全黑的眼睛裂开越来越大的缝隙。
“小…小秋……”
“过……来…我这里……”
——
砰砰砰!!
惊慌粗暴的砸门声猝然响起,外头女人鬼嚎似的焦急催促,同时跟着的,还有窗外街道人群惊恐的嘶喊惨叫与失去秩序后混乱仓皇的躲跑,哨响枪鸣连续不断混在其中。
常盘美雅拍得门框直往下掉灰,头上卷发筒乱七八糟挂着,脸上敷的面膜要掉不掉,她尖声吼叫着。
“快起来,别睡了别睡了!再睡就要跟撒旦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