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旋即补充:“暂时还没有那个救人那位的具体信息,侦探社那边只说是被路过的咒术师帮助救下来,其余没再透露。监察部那边说估计是没被记档的民间咒术师。”
全球诅咒涨幅的状况下咒力浓度也渐高,不乏有普通人觉醒术式的。
伊地知洁高听到身边人哼笑了两声,上川崎芸摸出火机点着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神色,只有没什么温度的语气跟着冷风一起。
“老不死的死干净还有群睁眼瞎,这阵仗可不像什么民间咒术师能搞出来的。”
“……”
辅助监督没敢对大逆不道的话作回应,只能低头盯着龟裂地面上的碎石瓦砾沉默。
咒术师是个高危职业,精神状态上没几位正常人,上川崎芸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两个月前的新宿战后男人的性格就越发古怪,连着自己术式咒灵都不怎么管,天天能看到黑头发的女孩在新总监部的大楼天花板上爬来跑去,
雨点扑在伞面发出滴滴嗒嗒的声音,抽完一支烟后男人接通口袋里闹个不停的电话,挥挥手转身走向轿车,伊地知怔忪一下连忙举着伞跟上去。
他比对方大一岁,对上那双总是阴测测的墨绿色眼睛却仍然心里发怵,但又想到记忆里白发青年曾经的嘱托,踟蹰片刻最后还是嗓音微弱地开口。
“五条先生和我说过,让您以后少碰一点烟他…他说您这样老了以后是会跟呼吸机结婚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男人高大宽阔的背影有一瞬的滞涩,眨眼间又动作自如的进入轿车,声音带着丝被烟过的磁哑。
“知道了。”
——
临海区域的风总带着一缕咸湿,佐藤康介记忆里的横滨亦是如此。福利院的奶奶有着双清澈的碧色眼眸,在后山无尽的花海里奔跑的孩子们。
他跌跌撞撞跟在大人身后,海风吹起耳畔的发丝,抬起头看到了海面上拉货的邮轮向着旭日东升的方向变成渺小蚂蚁。
不过那些在几个月前就成为永远无法触碰的记忆了,咒灵狰狞丑恶的嘴脸把这些都变成血色,甚至连他也差点成为那些东西手底下的一滩肉泥。
但这一切将会迎来终结。
额头缝合道浅金色细线的女人将他从尸山血海里救起,托着双手喁喁附耳低言,‘咒术师、咒灵、异能者,每一种存在都将迎来终结,’不会再有普通人无能为力下的不甘死亡与弱小,不会再发生亲人逝去却迟迟等不来救援的悲剧。
他现在做的统通都会是乌托邦新世纪的敲门砖。
‘现在的一切。’
佐藤康介的腹部爆发出剧烈疼痛,他被人踢得在地板上滑蹭一滩暗红粘稠的血迹,呛出的鲜血大口吐在身前。
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抓住头发,硬生生拎起半截男人烂泥似瘫软的身躯。
‘未来的全部。’
那是个很漂亮素净的孩子。
眼睛缀有空远苍蓝繁星,五官稚嫩又精巧的轮廓能窥见日后盛景。穿着黑色冲锋衣领口拉到纤瘦的下颌,宽大帽子因为动作滑下去,露出来霜白的发丝。
“最后问一次,”白发孩童抬手慢条斯理地拍拍男人血迹斑驳的脸颊,他适才从雨幕里走来,周身都带着寒冷的潮气,手指凉得似一团新雪,眉眼间情绪也凛若冰霜。
他淡声道:“你的同伙在哪里?”
‘都会迎来结束。’
浑身鲜血的男人浑浑噩噩闭上眼,坠进漆黑中,无边无际的夜潮底部有根摇曳舞动,像蛇一样迂曲泅游的浅金色丝线。
“……”
空气中的凌凌冷风有海水咸涩和血液腥气,仓库外的嘈杂动静一直没断过,五条悟叹了口气,提着昏死过去的男人,打开铁门。
戴着黑色礼帽肩披西装外套,一头橘色卷发的青年转过张娃娃脸,此刻冷得要结霜的脸色看到打开门的孩童后仍然未变,甚至有越发阴沉的趋势。
“问完了?”青年扬扬下巴,看到他脚边昏迷不醒的男人后“啧”了声,语气不耐。
“能让你这位咒灵朋友离开我身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