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现在这个状况，闻灵要是还没搞清楚自己手里拿的是什么剧本的话，那这么多年多少有点白活了。

只不过他惯性，又天真的想要蒙混过关，期盼着唐不功能忽然放下什么前尘旧梦。

“干嘛？既然你说自己目前只想起来了一点点，那我肯定得要帮你多想起来一点啊。”唐不功拿匕首在闻灵手上轻轻地划了一下。

锋利的刀刃瞬间在闻灵手心破开一条细长的血痕。

闻灵倒吸一口凉气：“斯……我们能别这样吗？”

唐不功回答得很干脆：“不能。”

闻灵看着唐不功在自己的手上也划出了一道血痕，然后他紧握着两人的手。

闻灵感受得到他们湿热的血混杂在一起，他们的手心变得黏腻而湿润。

“我们能不能换种方式？比如说你给我讲讲故事，我听完一定认真回味。”闻灵不死心地继续提议。

唐不功紧盯着他们交握的一双手，看着他们混杂在一起的血，顺着闻灵小臂举起来的方向，在他洁白如玉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血痕，而后再一滴滴地落入焦黑的土地里。

“故事？”唐不功在嘴里念叨着这一个词。

闻灵看着他近乎于着魔地看着两人血肉相贴的手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我们之间的事情，可不是我讲讲故事就能说清的，更何况，我讲故事一向不大动人，你还是直接想起来的好。”唐不功又再次举起了匕首。

闻灵紧张地盯着唐不功手里反光的匕首，壮着胆子开口道：“既然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何苦还在下辈子念念不忘呢？”

“何苦？”唐不功笑了起来，“闻灵，你果然还是老样子，喜欢讲些大话。只是我上辈子过得不好，我本来也没有下辈子的。我的下辈子是我求来的。”

“你现在这个样子，是我出了差错，”唐不功把匕首放到了闻灵手心里，他的手紧紧地抓住了闻灵的手，匕首立于他们之间，“我找到你之后，天雷本来应该劈向我们两个的，这样子我们便能什么都想起来了。”

“可谁能想到呢？竟然半路跑出来一只狗，冲撞了我的阵法，才出了差错。”

唐不功看向被自己挡在一边，狂叫的大黄，在它的头顶上，虚空轻轻一点，大黄便发不出了声音，只能徒劳地大张着嘴。

“好狗不叫。”

“我现在只是一缕残魂，就是为了防止天雷出差错，我才留下的。既然现在已经引得你们来了这里，那我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闻灵，”唐不功笑了，笑得很纯情，“念念不忘的就当真只有我吗？”

“唐不功……”闻灵看着眼前人明亮的一双眼，他企图在这双眼里找到一丝疯狂，但他没有，他只看到眼前的人是如何的清醒。

唐不功攥紧了闻灵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匕首捅进了自己心口。

“唐不……”

闻灵惊讶得来不及多喊两声，嘴唇便被唐不功给堵住了。

唇齿相依，唐不功用了很大力气搂着他，胸口的匕首再推进了几分。

闻灵瞪大了眼睛，死命推着唐不功，嘴里呜咽着发出声音：“唔……唐……唔你不要命……唔唔……”

唐不功吻得如痴如醉，闻灵花了推山的劲也推不开，他只能毫不客气地对唐不功又打又踢。

唐不功丝毫不为所动，他温柔地与闻灵纠缠着，却也又是最不留情地深吻着闻灵，像是要把闻灵揉碎了，二人彻底相融。

闻灵只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沉沦，而他此刻身上哪里都热。

某种奇异的感觉在他灵魂深处窜起，某种平息已久的本能更是在此刻排山倒海般地涌来。

他的内心，或者说他的身体，现在有一种堪称荒谬的冲动。

在唐不功吻上他的那一瞬间，他竟然诡异地想要不管不顾地回吻过去。

这太可怕了，他不是失忆了吗……

但记忆此刻也好像漩涡一般，拽着他的意识坠入那埋藏着的深处。

闻灵最后残存的理智让他一直推着唐不功的身体到最后一刻。

他的意识已经快要彻底陷入一片昏黑，他无力地垂打着，没看出来有多不愿意，反倒是显出了几分欲拒还迎的味道。

唐不功喘着粗气放开了闻灵，闻灵的样子宁静而美好，容不得一点玷污。

他把闻灵被自己弄得有些凌乱的衣裳整好，而后便把闻灵放到了地上。

这个界正在崩塌，他不知道闻灵会走哪条路回到人界，回到本来的时间去。

他的身形正在消散，他依依不舍地把闻灵的头发拢好，指尖又轻轻划过闻灵的脸颊。

唐不功低下头来，把头埋在闻灵颈间，对着看起来已经昏迷的闻灵，许下自己的愿望。

“闻灵，你一定不可以再忘记我，你死了都要记住我，就和我还记得你一样。”

“闻灵，你……我……”

唐不功想许的愿太多，他最后只能蹭在闻灵的怀里，像孩子撒娇一般，又想记仇一般，念叨着那几句。

“闻灵，你说过的话就得要做到，不然你就是大骗子。我就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在最后的最后，唐不功的这一缕残魂也只剩下一点点意识的时候，他听见身下的人梦呓一般的话。

“唐不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