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没有外人,蓝鸾率先起身,眼角带着泪光,激动地行礼道:“尊上!”
蓝莺和蓝鹤紧跟着站起来。
还未等它们拜下,抚浣便发出三道灵力制止了。她的语气感慨,却没有三人这般激动,只是带着欣慰道:
“妖王蓝凫已经身亡,过去的事都让它过去。而今我只是衡宗的抚浣,你们也只是南禺山幸存的妖修,再无什么妖王妖将一说了。”
蓝鸾猛地抬头,语气激烈:
“您不打算回来了?南禺山您不要了吗?那我们呢,我们您也不要了吗?”
这三妖之中,蓝鸾修为最高,样貌最为隽秀清冷的,此刻她眼中含泪,神情受伤又悲痛隐忍,让人心中不由心生怜惜和不忍。
抚浣出神了片刻:
“南禺山依旧是南禺山,只是不再是妖界的妖山了。至于你们,若是想要留在赤霞峰,烈火娘娘必然会妥善安置。
若是不愿意留在这里,天下之大,哪里都可以去,没什么要不要的。”
蓝莺的修为最低,也最为娇小。听得抚浣此言,不由悲泣道:
“我哪里都不要去,我要跟尊上在一起。为什么呢?为什么您不能回来!我们浑浑噩噩这么多年,您既然还在,为什么不能带着我们重建南禺山呢?”
蓝鹤身形高大,面容俊秀,也最为稳重:“蓝莺,尊上必然有苦衷,莫要任性。”
制止了蓝莺的哭闹后,他又看向抚浣,清峻的脸上露出微不可觉的悲怆:“尊上,您……是怎么从那场战事中活下来的,我们,我们都以为您已经不在了。”
抚浣感慨:“我也以为会死在南禺山,可当年的神鸟天鸾骨蕴含了一缕凤凰神鸟血脉,将我的神魂转生在一具枯骨上。
后来,我被师父所救下来,捡回了一命。直至两年前,蓝凫的记忆才在我的识海中复苏,我记起了一切。
不过仅凭天鸾骨的这一缕神鸟血脉还远远不够,我并未完全得以复生。师父多番打探后得知,展林小秘境中也有一副天鸾骨,所以我便去了展林小秘境。
我本想在融合了新的天鸾骨之后,便回这里解开你们的封印。但后来又出了一些意外,所以拖到今天才与你们相逢。”
蓝鹤长叹一声,压住心中的悲意:“那尊上得知封印被金芒狐狸破开后,必定很焦急。”
抚浣眼底微红:
“是呀,我去南禺山发现你们都不在那里,封印也被撕开了口子,确实心急如焚。
但我立马想到了念岚。便猜测你们应该也如它一般,迷迷糊糊地走出了封印……,既然我与念岚能在别处相逢,必然终有一日也能找到你们。
只是没想到,你们是被烈火娘娘收留了。”
蓝鹤闭了闭眼睛,压下泛起的泪意,待稍微平静下来,才道:“那尊上现在恢复了吗?”
抚浣摇摇头:“我得到神鸟天鸾骨之后才发现,要想彻底复生还需要做一件事:毁掉蓝凫的躯体。”
蓝鹤一时失语。
蓝鸾和蓝莺也震惊不已,面面相觑。
“尊上的意思是……您的躯体尚存人世?”
抚浣笑了笑,神色却很平静:“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它应该在金芒狐狸手中,且被他做成了傀儡。”
“什么?!”蓝莺咬牙切齿,怒不可遏:“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蓝莺神色冰冷无比:“要为尊上报仇!”
蓝鹤:“尊上,那……”
他话未说完,便见抚浣微微抬手,制止道:“还是叫我抚浣吧。”
蓝鹤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可对上抚浣平静而透彻的眼睛,他又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就这样默默地,仔细地看着她的脸,似乎在找眼前之人与记忆中妖王蓝凫的相似之处。
可是许久许久,久到他的眼睛溢出泪水,却依然没有任何共同点。
正如抚浣所说的,她是抚浣,蓝凫早已陨落了。
抚浣对视着蓝鹤的眼睛,他一双幽蓝碧透的双眼还如多年前一般深邃而沉静,此刻却含泪带笑,酸楚无比。
良久,蓝鹤抱拳行礼,如平常修士相交一般,对抚浣道:“在下南禺山散修蓝鹤,见过抚浣道友。”
闻得此言,蓝鸾和蓝莺顿时愣住了,复仇的愤怒尚且挂在脸上,却震惊地站起来看着蓝鹤,一句话也说不出。
抚浣的脸上微微展露笑意,同样拱手行礼:“在下衡宗抚浣,见过蓝鹤道友。”
往事如尘,再无回头。
蓝鸾和蓝莺泪水奔涌,几乎不能自抑。
念岚早已被解开了禁言,此刻终于忍不住道:
“你们到底在难过什么!?
蓝凫不就是抚浣,抚浣不就是蓝凫,只是不在南禺山常住了。但我们至少还活着呀,又不是生离死别了。再说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怎么除掉金芒狐狸,为惨死的族人报仇!”
蓝鸾和蓝莺一怔,忽然有些顿悟开来,心中的悲伤和难过总算消散了许多。
寒月倒是诧异地看着念岚,之前只知道念岚口无遮拦而且说话扎心,现在这话说的倒是很通透。
念岚注意到寒月的目光,当即骄傲地挺了挺胸膛,同时心中暗喜:
不管蓝凫在哪里,反正它肯定是一直能陪在她身边的,谁也抢不过它哈哈!
抚浣没有在意念岚的小心思,而是点头道:
“金芒狐狸此次对赤霞峰动手,图谋必定不小,决不能让他得逞。你们刚解开封印,身体和修为还未彻底恢复,先回去好好休息,接下来只怕会很凶险。”
蓝鸾等人虽然舍不得,但也知道抚浣所言属实,只能依依不舍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