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水流的滴答滴答声,寒月有些烦人地皱了皱眉,想要睁开眼睛,却又困倦疲惫到极致,不愿意醒来。
她翻了个身想要继续睡一会儿,却隐隐约约听到有谁在叫她,声音有些熟悉。
寒月眉头动了动,带着起床气地想着:谁呀?这么没有眼力见,大清早地扰人清梦……等她醒来一定要跟爹告一状,让他给她出气。
对了,爹去哪里了?她好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还有娘呢……
心猛然剧痛。
寒月倏然睁开眼,记忆缓缓复苏。
雪域神山的最后惊险画面残存在脑海之中,眼前是完全陌生的环境。
她尝试着动了动,只感到全身僵硬疼痛,毫无力气,尤其是经脉丹田之中的空虚和刺痛,宛若被无数钢针扎穿一般,又仿佛有利刃在不停地顺着骨骼刮擦,让她不禁蜷缩抽搐起来。
抚浣连忙将她扶住,再度用灵力为其梳理经脉。
许久之后,寒月终于从剧痛中缓解过来,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水。
抚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寒月,你现在感觉好点了么?”
寒月张了张嘴,喉咙干涸沙哑如含着刀片一般。她尝试了半天,才艰难地发出了声音:
“这……是哪里?”
抚浣:“这是一处空间,暂时很安全,我们从雪域神山中出来了。”他顿了顿,又郑重道:
“多谢你在神山上拼命相助,若是没有你,我和渝溪必死无疑。此等大恩,没齿难忘,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们相助的,我和渝溪必定万死不辞。”
寒月费力地笑了笑,又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无碍。灵力耗空让她的经脉依旧处于剧痛之中,身上的极寒之气也在隐隐翻涌着。
她虽不知道他们如何帮她去掉身上的寒冰的,但势必废了一番功夫。
当务之急是尽快补足混沌珠的灵力,否则寒气反噬,她未必能承受得住第二次冰封。
寒月在抚浣的帮助下坐了起来,费力地从储物袋中拿出寒柟木和九叶冰纹灵芝。
她先是将九叶冰纹灵芝递给抚浣,示意她让渝溪用于疗伤,而后摘下寒柟木剩下的叶片,仰头将浆液滴入口中。
蓬勃灵力席卷迸发,灌入全身经脉之中。寒月立刻盘膝打坐,徐徐运转起天狐功法。
伴随着灵力的吐纳归息,凛凛寒意在空间中蔓延传递,缭绕的水雾逐渐凝聚成水滴,显露出空间的原本模样。
天狐功法运转越来越快,水涧之中的寒意却并未上涨,只是被困束在寒月周身。
空间之中不知时日,待寒月将寒柟木浆液中的能量尽数吸收后,身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凝固。
混沌珠补全了灵力,彻底压制住极寒之气不再反噬。心头大患被解决,寒月稍稍舒了口气,身上其它的伤也尚未痊愈。但她刚醒来,难以再次进入状态,便决定先休息一会儿再说。
渝溪正在不远处打坐。
他的伤同样十分严重,周身碧光流转,灵力激荡,几乎看不清人影,显然正全神贯注地疗伤。
抚浣也在一旁打坐修炼,全力融合天鸾骨。
这时,一个温润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寒月道友,在下赤霞峰凝练。”
寒月被吓了一跳,立刻回头。
眼前的修士面容俊秀,气质温润,一双眼睛如无暇碧玉,透着和煦微光。鼻梁高挺,薄唇微挑,言语间透露着一种隽秀。
他身后背着一柄剑,却一点没有剑修的凌厉锋锐,反而更像是书香门第的世家贵公子。
抚浣听到动静醒来,立刻解释道:“这位是烈火娘娘的弟子,凝练道友。我们从神山下来后,你被寒冰冰封,我和渝溪都束手无策。幸而凝练修炼炎火,这才将你从冰封中解救出来。”
寒月连忙抱拳行礼道谢:“救命大恩,无以为报。”
凝练连连摆手:“举手而劳,道友不用放在心上。只是恕在下冒昧相问,这寒气是何来历,为何如此厉害?”
“是我伴生而来的,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何种来历。”
凝练敛眉沉思:“倒是从未听说过这种寒气,其威力远超我所见过的所有寒系之物。且既然为伴生而来,应当不会伤及其主才对,又为何会……”
他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这么说有些冒犯,连忙住口,解释道:“在下并无质疑之意,只是不得其解。”
寒月:“我明白。”
四人在水涧之中停留颇长时间,直至寒月的经脉不再疼痛,渝溪的双臂重新长出血肉之后,几人便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