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微微顿首,长剑寒光一闪,清荷的声音霎时间消失。
破败的房屋中一片死寂,唯有血腥气在逐渐扩散。
金艺娴看向趴在地上的狐女。
狐女虽然被她重伤,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依旧在警惕地看着她。见她靠近,立刻恐惧地呲牙警告,喉咙中发出呜呜地低吼声。
金艺娴伸出手到狐女嘴边,任凭狐女试探着靠近。
一旁清韵见状担心道:“大小姐小心,这狐女自幼没人管教,不通人性的。”
金艺娴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清韵噤声。
狐女的牙几乎要咬上了她的手。
清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狐女却并没有如方才般暴躁,只是鼻子嗅了嗅,便又移开了头,继续趴伏在地上。
金艺娴满意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干枯毛躁的头发:“是个聪明狐狸。”
头上被人动了土,狐女不习惯地侧头躲闪。
金艺娴也没计较,起身看向清韵:“这次取血先算了,父亲那边我会去说。马上就要冬至了,先准备好金艺恒从衡宗回来的事。”
“是。”
脚步声逐渐远去,木门却没有关上。
金艺娴带人离开后,禁地又恢复成冷清的样子,除了呼呼风声,再无其他声音,屋内更是安静得可怕。
被称作“狐女”的百里寒月不知何时站起来,全然不复方才惶恐警惕的样子,一双眼睛漆黑如墨,静静地看着屋外。
锁链的长度有限,她出不了屋门,甚至都够不到那扇破败的木门。但透过窗户,她能看到碧蓝无暇的天空。
金益恒快回来了。
百里寒月看着手腕上粗壮的铁链,嘴角微微翘起。
……
当天晚上,清韵便带人将破败的小屋整治一新,地面铺上了厚厚的毯子,墙面重新加固,门窗也都换了一遍,还辟了一个地龙取暖,房梁上也镶嵌了数枚鸡蛋大小的明珠灯。囚禁的小屋旧貌换新颜,乍一看还有几分温暖舒适。
只不过,这种温暖舒适衬托得墙上的铁链更加突兀。
铁链不是普通的凡铁,而是加持了灵力的锁链,上面刻画了禁制,非金家血脉无法解开。
清韵比之前的清荷看起来温和得多,但寒月明白无论是否温和,她们都是效命于金艺娴的,都是她的敌人。
只要发现清韵有想靠近她的意图,寒月便呲起尖利的犬牙警告。
清韵尝试数次后,只能放弃接近她,任由她蜷缩在角落里。
冬日的夜晚格外漫长,寒月坐在角落里,睁眼到天明。
十年来,她无数次这般地彻夜不眠,只寻求一个机会,一个逃离这里的机会。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扇照在身上,屋内明亮如许,温暖如春。寒月一动不动地蜷缩着,脸庞被阴影覆盖看不清楚,似乎在沉睡,又似乎在出神,屋内静谧无比。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寒月轻轻动了下,看向门口。
来人是清韵,她身后跟着几名侍卫,手中提着食盒。
她在距离寒月几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蹲下来指着食盒解释道:“这是大小姐为你准备的补品和食物。你记得她吗?就是昨儿那个很漂亮的姑娘。她担心你太虚弱了,特意给你补身体的。”
寒月当然记得金艺娴是谁。
昨天她靠近她时,她身上那股浓郁的天狐血气息简直要化为实质了,比她这个真天狐都不遑多让。
寒月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年来每个月从她身上取的精血,大半都被金艺娴服用了。
清韵见狐女一言不发,只幽幽地盯着她,心中一阵发毛,连忙道:“这些食物应该都是你爱吃的,你要不要先尝尝?”
她将食盒打开,一股香味扑鼻而来。
“荷叶鸡、红烧肉、清炒菱角,蜜瓜雪蛤,粳米粥……”清韵每拿出一道菜便报出一个菜名,很快寒月面前便摆满了一堆吃的。
饥饿被调动出来,寒月不再盯着清韵,而是看着面前的吃食,咽了咽口水。
清韵见状松了口气,将一碗米饭朝她推了推:“这米饭是灵米,大小姐特意——,啊!”她一句话未说完,方才蜷缩着的狐女突然呲牙冲她咆哮起来,吓得她险些跌坐在地。
那碗珍贵的灵米也因此被打翻在地。
清韵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连忙后退数米,唯恐死在狐女手中。以狐女的重要程度,她死了也是白死。
然而她刚退远,狐女便冲着摆好的饭菜扑去,直接用手抓着往嘴里塞,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时不时警惕地看着她,喉咙中发出警告地低吼声。
清韵面色青白交加,指着狐女问一旁的侍卫道:“她……这是在护食?”
侍卫:“应该是。”
清韵嘴唇阖动了下,却没有再说什么。
狐女的食量惊人,带来的饭菜很快便被一扫而空,就连地上打翻的灵米也被她捡起来都吃了,肚子肉眼可见的圆滚滚起来。吃饱后的狐女再度蜷缩回角落里,只是不再像方才那般警惕恐惧,反而带着几分餍足懒散。
清韵小心翼翼地收了食盒,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带人离开了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