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陆景炀直接挂断了电话，没再给程彬反驳的机会。想了想，他又拿起手机查看了一下昨晚的监控——程彬的表白让他有些在意。

樊群玉正在厨房里煮汤，全然不知道陆景炀在客厅的一举一动，等他转身准备去柜门里找挂面时，冷不丁被出现在门口的陆景炀吓了一跳。

“你走路怎么没声啊，吓我一跳。”樊群玉埋怨了一句，打开柜门把挂面拿了出来，“两个人煮多少面合适啊？”

陆景炀不言不语，从挂面袋里抽出一小把扔进鱼锅：“我问你个事。”

“嗯？什么？”樊群玉看向他。

“你昨晚十二点多到两点多那段时间，去了哪儿，去见了谁？”

没想到陆景炀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樊群玉一下子哽住了，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通过陆景炀的表情樊群玉可以看出，他现在心情很差。

锐利的视线毫不动摇地黏在樊群玉脸上，他任何一点情绪变化都能被敏锐捕捉，樊群玉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不能撒谎，当然，他也没打算撒谎：“去见了程彬。”

“去哪儿见的？”

“酒馆。”

“干了什么？”陆景炀步步紧逼。

“就吃了顿饭，随便聊了聊各自的情况，没有出格的事。”樊群玉如实回答。

“没有其他的了？他就没有送你什么东西？”

樊群玉摇了摇头：“哦，他要拿两箱大闸蟹给我，我没要。”

“没说其他的？”

樊群玉犹豫了一下，不太想把程彬和他告白的事告诉陆景炀：“没了。”

他在给出这个回答的时候下意识看了陆景炀一眼，四目相对的瞬间，他被陆景炀带着凛凛寒意的目光击中，略显心虚地错开目光。

陆景炀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盯着他看，摄人又冰冷的气场很快将他包围。

樊群玉站在那里感觉度秒如年，在陆景炀长久的注视下，他觉得皮肤都在发烫，每个毛孔都叫嚣着疼痛，这种被审视的感觉让他浑身都不舒服。

“你别这么看我啊，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他昨天就说想给我送螃蟹吃，我又不想再像上次一样暴露地址，这才跟他出去见了一面的。”樊群玉再次试图解释。

陆景炀终于开口：“什么都没有？他昨晚没跟你表白吗？”

樊群玉一愣，说不出来话了。他不知道陆景炀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难不成在他身上装了什么窃听器吗？

要不怎么会连程彬和他表白的事都知道？！

“不是，陆景炀，你听我解释，我们俩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昨晚虽然说确实是表白了，但是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我也没有回应......”

“没有回应就他妈万事大吉了？”陆景炀突然拔高的音量吓了樊群玉一跳，“樊群玉，我是不是不止一次地跟你说过我讨厌他了？你是听不懂人话吗，非要一次又一次地试探我的底线？你俩以前关系是什么样的你不知道吗？他跟你表白图什么，不就他妈还想睡你吗？这样的人你也敢大半夜跟他出去喝酒？还是说老子一不在家，你就屁股里痒痒啊，巴不得跟人家再续前缘？”

“陆景炀！你能不能别用这种龌龊的念头想我？”陆景炀的话戳得樊群玉生疼，为了自己的清白，他据理力争，再三表示他和程彬没有任何关系，“本来大过年两个人都高高兴兴的，你这是干什么啊？”

“是啊，我也想说，本来我挺高兴的，你为什么非要搞这一出来恶心我？亏得老子还心疼你，觉得你自己一个人过年可怜，大半夜就赶回来了，敢情是早就跟人家出去约会了啊。樊群玉，被人喜欢的感觉是不是特爽？对，你不是就喜欢这种感觉吗？没我在的时候你过得挺滋润啊，日程还排得挺满，跟你这么一比我是真他妈招笑儿！”

陆景炀怒气冲冲地甩手离开，他的步伐很大，两三步就出了门，樊群玉匆匆追了几步，想起灶台的火还没关，又转头去给鱼锅关火，等到他再追出去的时候楼道里已经没有了陆景炀的身影。

看着已经下行的电梯，樊群玉没有耐心再等下一趟，也来不及回去穿鞋，拽开楼梯间的门就跑了下去。

这一路他跑得匆忙，压根就没注意脚底下都有什么东西，等好不容易追出门，他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雪，地面上已经堆起薄薄的一层积雪，他光着脚踩上去，又冰又痛，还有点点猩红，樊群玉抬脚一看，才发现脚心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划破了，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

陆景炀就走在他前面不远，眼看他就要上车，樊群玉只能忍痛追了过去：“陆景炀，你等等！”

自从有了上次把樊群玉拖拽受伤的教训后，陆景炀担心樊群玉又故技重施，索性就没有上车。他没有回应樊群玉的话，也没有回头，自顾自加快了离开的速度。

樊群玉的伤口疼得厉害，勉强走了几步就不行了，埋藏在雪层下的细小砂砾硌得他叫苦不迭，樊群玉直到这时候才开始后悔自己在家为什么不好好穿鞋。

眼看陆景炀离他越来越远，樊群玉却无计可施，他穿着单薄的衣服无助地站在雪地里，踮着脚的模样有点可怜。

就在樊群玉束手无策的时候，一个迎面走来的大妈咋咋呼呼的叫喊声给他带来转机：“哎哟，这么冷的天你这孩子怎么不穿鞋就出来了？”

陆景炀没有什么回应，前进的脚步也没有停下。

“你这样非得冻坏不可，是怎么回事啊？你是哪家的？要不要我帮你......哎呀！”

又是一声惊叫，陆景炀的脚步虽然依旧没停，但他前进的速度明显慢了一些。

“你怎么流这么多血啊？脚底是不是踩着东西伤着了，这可不是小事，得消毒打破伤风啊。孩子，你是不是没带手机？用不用我帮你叫个救护车？”

一听到“流血”两个字，陆景炀终于按捺不住，很快又走回樊群玉身边。

“你他妈不给我找事就闲得难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