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游弋歪着头,语气吊儿郎当没个正型:“说句好听的就告诉你。”
祝惜月面无表情:“滚。”
游弋笑得喉结一颤一颤,挑眉看着她,笑意促狭:“就是说小姑娘长得,还挺好看。”
还说是我女朋友。
后半句被游弋隐了去,直接说出来猫奓了毛可能得甩他一爪子。
祝惜月明显不买他的账:“把我当傻子是吧,那你说同桌干嘛?”
游弋啧了一声,还有点遗憾:“搞了半天你能听懂啊。”
祝惜月顿了顿,气势弱下来:“就听懂一句。”
“哦。”游弋像弹簧,你弱他就强,“听不懂,那正好。”
说完便懒洋洋迈步朝里走。
老实说,认识游弋已经差不多两个月了,来他家的次数也不算少,但这还是祝惜月第一次踏进除了院子以外的地方。
进门前祝惜月歪着头观望了下,特意问了一句:“你爷爷或者其他人都不在家吗?”
“没别人,”游弋推开门,“进来吧。”
正厅布局方正,布局透着一板一眼的老干部气息。
装修复古,红木家具古香古色纹理清晰,饱含蜡质泛着上好的温润光泽,墙上悬着的泼墨字画气势磅礴。
出乎意料颇有生活气息,角落的大大小小的草木绿植都被养的很好,叶片肥大泛着油光,生机盎然。
游弋刚把猫箱打开,就有什么东西唰地贴着地面窜过来,祝惜月低下头,看见一只小金渐层昂起小脸绕着她嗅来嗅去,高高翘起的尾巴似有若无的扫过她裙摆下一截细白光裸的小腿。
蹭得有点痒。
祝惜月弯下腰探出手,想摸摸它的小脑袋,被一身反骨的小猫脖子一梗敏捷避开。
“招财。”游弋垂着眼叫它名字,它反倒委屈巴巴贴过来往他裤腿上蹭,皮毛油光水滑,目测吨位不轻,窝在地板上摊成一块金灿灿的大面包。
这猫绿茶得不是一星半点。
祝惜月直了直身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小绿茶在那旁若无人的表演,很显然它主人对它什么德行也非常有逼数,没抱也没摸,很敷衍地抬了下脚算是逗它。
祝惜月好奇地问:“它是小公猫吗?”
“以前是,”游弋言简意赅答,抬了抬下巴,“现在是公公,前不久刚噶,下午带它去医院做的复查。”
小绿茶像是听懂了那句非常嘲弄的“公公”,脆弱的小心灵受到重创,朝着他俩龇了龇牙,唰地跑没了影。
祝惜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来看看猫,结果猫压根不搭理她。
游弋打开冰箱门,这次倒是也没再坚持甜牛奶,拿出来两瓶汽水,递给祝惜月一瓶,自己拧开一瓶,仰头喝了两口,捞起遥控器把空调打开:“你还记不记得粥店巷子口的那只小狸花了?”
祝惜月的视线被茶几上满满一罐深蓝色的薄荷糖吸引,听见他这样问,才回过神来,撩了撩眼皮:“记得啊,怎么了?”
游弋指了指在旁边因为失宠上窜下跳的猫:“当时我想跟你说,那只小狸猫没人养,喜欢的话可以带回去,不过现在没机会了,居委会那个老太太前几天跟我说被别人领走了。”
“好吧。”
祝惜月其实不太招小动物喜欢,可能因为她比较冷淡,不会主动伸手,路边的小猫小狗会比较亲近喜欢抚摸它们的人类。
当然她也没想过养猫,她现在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又怎么会考虑别的。
闲来无事,祝惜月扫视了一圈客厅,靠近角落的房间门框上被划了很多道高低不一的痕迹,随着时光的流逝色泽浅淡,最底下的印痕已经模糊不清。
最后一笔停在高处,应该是最近划的,看起来还算新鲜,旁边的字迹依稀可辨。
祝惜月微眯起眼,想看清上面写的是一八……
作为祝惜月身边唯一算得上熟的男生,林翔远也是一八零出头,但是祝惜月站在游弋旁边体感他要更高一点。
果不其然,游弋慢悠悠地开口:“那是半年前量的,现在不止。”
这个年纪的男生果然都很在意身高。
得瑟又显摆,臭屁的要命。
祝惜月没给他顺杆子爬的机会,视线接着往旁边扫,右侧空墙上钉着一块软木板,上面贴了很多照片。
没想到她同桌还是个带着点文青属性的少年,上面的照片看起来有些年代感,但是饱和度色调看起来很舒服,质感分明。
依次向右看,有懵懵懂懂的幼儿园小朋友牵着身边爷爷的手,还有小红领巾拽着小脸朝镜头敬礼,中间穿插着一些别的什么,比如懒洋洋趴在自行车坐垫上打哈欠的大猫咪,贴着池壁浮浮游动的一尾金鱼。
又或者仅仅是一株长势很旺的绿色植株,浸泡在南临护城河旁边璀璨流动的夜色里。
最上面一张,一个眉眼轮廓和游弋如出一辙的小少年,大概十二三岁的模样,面容青涩,笑容灿烂,抱着篮球和朋友站在一起,太阳光线明亮,落在他身上,周身像是发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