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弋随手拧开矿泉水喝了两口,喉结滚了滚,感觉嘴里的白水寡淡无味,突然莫名有点儿燥,想喝点别的。
他刚站起身,从门口窜进来一个男生,朝着他喊:“游弋!老李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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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惜月站在高二的办公室门口,抬手轻敲了下门,“报告。”
英语老师应该是有课,不在办公室,她把收上来的练习册和名单放在办公桌上。
隔壁桌就是李眼镜的,李眼镜朝她招招手:“祝惜月,你过来。”
祝惜月走到李眼镜的办公桌前,李眼镜正拿着张纸研究,密密麻麻的表格数字和名字,一眼扫过去应该是成绩单。
李眼镜放下手中的纸,重新从桌边抽了一张摆在桌子上,祝惜月垂下眼看去,是一张贫困生补助申请。
李眼镜推了推眼镜问她:“你们高一两个学期的补助申请名单我这儿有,今年还报吧?”
祝惜月点点头。
“行,”李眼镜把申请表递给她,“回去填了,下周之前送到办公室来。”
“谢谢老师。”
李眼镜和颜悦色捧着他的不锈钢保温杯:“没事儿,以后学习和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老师。”
李眼镜开学之后的这两天仔细研究了一遍成绩单,他发现这个十一班还真是不一般,卧虎藏龙,祝惜月就是其中一位。
南临还是老高考,高二文理分科,高一期末学生一共考了九门课,分班也是按照的总分来分。
祝惜月虽然总分不高,埋没在十一班的排名中旬,但定睛一瞧,她缺了整整四门没来考,都是零分,而考的那几科无一例外全都是高分,语文和英语还是年级单科第一。
李眼镜教了六七年书,带过两次班主任,回回末班在年级吊车尾,还是头一回挖到宝。
紧接着再和隔壁桌的英语老师一聊,他这才知道祝惜月之前总成绩也是一顶一的高,常年年级前三,无论文理科没短板。
教过书的都知道,学生偏科有多难搞,这种各科齐开花的优秀学生只能说可遇不可求,在一中就算有也得是被封锁在五楼重点班火箭班冲刺班当成清北好苗子重点培养,哪儿轮得到他一个十一班的小班主任插手?
李眼镜把成绩单摊在桌子上,问她:“期末考的时候有事儿没考后几门?”
祝惜月收回视线,点点头。
李眼镜笑眯眯朝她摆摆手:“行,考得不错,老师看好你,没别的事儿回去学习吧。”
祝惜月推开办公室的门,差点迎面和一个人撞上,一抬眼,又是游弋。
“……”
祝惜月没搭理他,收回视线,侧脸的弧度冷淡,和他短暂擦肩。
游弋脚步一滞,扭过头垂下眼,留意到她细白指尖捏着一张薄薄的纸。
游弋走到李眼镜桌边,低下头老老实实叫人:“李老师。”
李眼镜推了下快滑到鼻尖的眼镜,看了他两秒,“啊”了一声,认出来了。
是十一班卧虎藏龙的另一位。
“来,游弋同学是吧,”李眼镜一指成绩单,笑眯眯地问他,“你期末考也有事儿没来及把卷子写完?”
过了这么久,游弋早不记得自己考几分了,他视线顺着扫过去。
数理化生将近满分,剩下几科也都考了,只不过平均在五十以下。
游弋很诚实,回答高情商:“来得及,也写了。”
写了是写了,写了五分钟猜完选择把笔一撂也是写了。
李眼镜虽然没教很多年书,但是读了大半辈子书。
包括他自己,上学那会儿也是有点偏科的,这些他都能理解,可除了理科剩下几门考得还没数学零头高,这对吗?
李眼镜当年那点偏科在游弋面前简直像个新兵蛋子,老实说他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偏科偏到姥姥家的极端选手。
抛开文科三门课不谈,语文不及格也能理解,那特么英语选择题占了一大半,四十三分是怎么考出来的?
卷子掉地上被人踩了一脚?
你这鞋印挺稀啊。
李眼镜痛心疾首,皇上不急太监急,妄图感化他:“学英语只要态度好多背背单词练练听力,考个及格也不难啊!那总分不噌噌噌就上去了吗?咱能不能少睡点觉?上个课几个粉笔头都砸不醒你。”
这话说得其实有点冤枉,游弋除了语文英语,化学物理什么的还是稍微听一听,在书上纸上写写画画的,就是看起来可能不太认真。
游弋心不在焉听李眼镜老鸭子似的一个劲儿逼逼叨叨,视线落在桌角的几张纸上,最上面印着行小字,贫困生补助申请。
李眼镜说累了,端着不锈钢保温杯喝了一口,恨铁不成钢:“能不能跟你同桌学一学?你看人家祝惜月上课多认真,态度积极,作业正确率也是百分百,一点儿毛病挑不出来。嗯?听见没?”
游弋回过神来,态度诚恳点点头:“嗯,您说得对,我是该向我同桌学习。”
李眼镜放下保温杯,看了游弋一眼,少年十七八岁个头很高,看着散漫,背倒是挺得很直,往那儿一站跟小松柏似的。
说话态度又好,实在让人说不出重话,发不出火。
李眼镜想说的都说完了,打算挥挥手让他滚了,刚要开口,视线往下一瞥——
“怎么还带着瓶营养快线呢?打算贿赂老师?”
游弋把手里那瓶松松握着的那瓶营养快线拎了起来,看了一眼,笑了:“老师,这瓶不行,这瓶我喝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