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弋!这儿!!”贺繁挥舞着手臂,突然冷不丁喊了一嗓子,整个教室体感静了一秒,祝惜月正在给一摞练习册写上名字,最后一笔落得有点儿飘。
视线下意识跟着声音偏,下一秒,祝惜月就看见那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热心房东哥从教室门口大摇大摆地进来,径直朝着贺繁,或者说,自己的方向走来。
过道那头的纪向文脚蹬着课桌下面的横杆,抖腿抖得格外有节奏,来了句反语:“来得真早啊哥。”
“早。”游弋气定神闲和他打招呼。
祝惜月顺带瞄了眼悬在他头顶黑板上的石英钟,八点零一刻。
祝惜月:“......”
可太早了。
房东哥头发比暑假时理得稍微短些,短发漆黑,清爽利落,长腿一迈,从贺繁身边径直略过,绕到祝惜月身后,把书包放在她隔壁的桌子上,抽出凳子淡定地坐了下来。
祝惜月:“?”
贺繁&纪向文:“?”
贺繁都张开双臂准备好迎接和好兄弟的快乐双排了好吗?
结果哥们像是没看见他,冷漠无情从他的全世界路过坐在了他后面。
什么意思,后排难道有仙女姐姐吗?
贺繁唰地把脑袋转过去,想跟他理论,结果发现自己刚刚补作业补得太入迷太投入了,后排还真有个他没注意到的漂亮妹妹。
祝惜月撩起薄薄的眼皮,没什么表情地看他一眼,旋即冷淡地收回视线。
贺繁一嘴骚话卡嗓子眼里滚了一圈,最后只冒出来干巴巴的一句:“你咋不跟我坐,我特意给你占的。”
游弋懒洋洋地往后靠了靠,一本正经地随口胡扯:“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贺繁心道我信你个鬼,他还想输出,但是李眼镜已经回来了,极大程度上限制了他的发挥,只能意犹未尽地先把脑袋转回去。
高二的课本和练习册非常多,一本接着一本从前排传过来,祝惜月笔尖不停在内页簌簌写下名字。
反观旁边的人跟没事人似的,甚至还有闲心顺手替她接了两本化学选修,放在桌角快垒成山的书堆上。
祝惜月偏过头,游弋正横屏握着手机,姿势看起来在打游戏,大概是对视线敏感,他同样抬起眼,瞳孔漆黑,视线和她在空中不偏不倚地对上。
讲台上李眼镜已经继续了之前中断的新学期新气象讲座,教室里虽然没什么人在听,但还算安静,祝惜月无声地张了张嘴。
游弋轻缓地挑起半边眉梢,抬手敲了敲桌沿的练习册,煞有介事压低了嗓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不用谢,都是老熟人。”
祝惜月:“……”
谁跟你是老熟人。
周一上午好不容易捱过了地中海校长漫长的开学第一课演讲,大课间还剩几分钟,蒋舟航撅着腚站在十一班后排过道上输出:“嗷!不是你们怎么都特么在十一班啊!全世界就我孤苦伶仃流落到八班吗?”
最后一排后面是块很宽敞的空地,离后黑板还有段距离,舞台很大,足够蒋舟航发挥。
蒋舟航痛心疾首,把头发揉得像顶了个鸡窝:“早知道我期末考试最后一场不抄赵二狗大题了,少写俩大题正好二十分,抄过了呀,糟了呀。”
贺繁趴在桌子上笑得想捶地:“少爷还用为这种事儿烦恼?跟你家老爷子说一声,明天直接讲台边儿开个灶。”
蒋舟航是个人傻钱多的乐呵少爷,家里从上边起三代都富得流油,但是本人又没什么少爷架子跟臭脾气,属于穿着五位数的球鞋在学校门口吃两块一根淀粉肠,还要感叹一句:“香,真香。”
毫无违和感的那种。
蒋舟航很有自知之明:“我要是胆敢惊动我家老爷子,那我还能在三楼以下待着?不得给我发配到一班,给一帮不是人的学神挂墙上当吉祥物?”
一中的重点班火箭班冲刺班都在教学楼最顶层五楼,校长美其名曰楼下几个班太闹腾,一天天的净整些b动静,不能让他的心肝宝贝清北预备役在学习过程中受一丁点打扰。
坊间传闻五楼圣地,戒备森严,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过道那头纪向文宽慰他:“没事儿哥,你不是一无所有,起码八班还有吴女士。”
吴女士是他们高一的班主任,五十多岁中年女性,名声显赫在整个高二和电眼王并驾齐驱。
桃浦万竞争一触即发。
蒋舟航:“......”
更想跟这狗屁学校爆了怎么办。
一直吊儿郎当靠在椅背上看戏的游弋这会突然坐直了身子,搭在桌子上的手指动了下,朝蒋舟航勾勾手:“过来点儿。”
蒋舟航一个飞扑过来:“我就知道弋宝舍不得我!我这就抬张桌子过来,趁着刚开学还分不清谁谁,在十一班扎根立个户......”
“我的意思是,”游弋平直的唇角一点一点挑起,“把嘴闭上,小点儿声,闭不上就滚,别耽误我同桌学好好学习。”
蒋舟航的飞扑在半空中凝滞,他猛地一转头和一直坐在那儿面无表情整理笔记的祝惜月对上眼。
蒋舟航一个弹射起步,让开身位:“抱一丝抱一丝!”
这时候上课铃正好响起,十一班八班差着层,下节正好还是吴女士的课,蒋舟航连哀嚎的时间都没有,麻溜地左转出门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