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惜月以为他要递什么东西,下意识凑过去掌心向上想接住。
游弋垂下眼,又看见了祝惜月发顶一个小小的旋。
光看她动作跟接蘑菇接金币的马里奥似的。
他捏着零件的手指没松开,在空中停留片刻,最后手臂下垂,两颗螺丝钉缓缓落在她掌心,然后朝她勾了勾手指:“手电筒递给我。”
“哦。”
“线路老化,有一截烧断了,”游弋清了清嗓子,声音从高处传来,“重新接一下就行,没什么大问题。”
祝惜月这才松了口气,把螺丝钉放在台面上,手机锲而不舍的震动,大有不接就一直响下去的意思,她拿起来看了下来电备注,是假期兼职的同事打来的。
她估摸着在这儿也没什么能帮上忙的,绕到阳台后面接通。
与此同时,游弋接好了线下来,也接了个电话。
蒋舟航暑假出国度假半月思乡心切,没一天不在惦记这帮狐朋狗友,一落地就急不可耐把哥几个约出来。
隔着网线游弋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噼里啪啦键盘声,有人在咆哮:“我家狗爪子挠几下都比你输出高,乖啊,回去玩消消乐吧不丢人!!!”
蒋舟航在一边感慨:“半个月没听见贺繁打游戏破防,还是这么悦耳动听。”
他补充道:“老地方啊,快点的哥,都到了就差你,三缺一。”
游弋嫌吵,把手机按了免提放一边:“我在外面,得等会。”
手上刚刚不知道在哪沾到了什么,有些发黏,他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冲。
蒋舟航出去一趟像是专门修炼嘴炮功夫:“哪个外面?还回来吗?回来还爱吗?”
贺繁忙里抽空贱嗖嗖补了句:“别是背着哥几个去见哪个妹妹啊!”
没想到贺繁随口诌的骚话也有应验的时刻,多少有点儿真知灼见了。
好像明明不是一回事,但是又偏偏能对上是怎么回事?
见妹妹。
妹妹。
别说,见的还真是一妹妹。
只不过是一位脾气不太好,话少冷冷又冰冰的妹妹。
游弋拿起手机,把免提给划了,转过身,一抬眼看见贺繁口中的妹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
四目相对,祝惜月吊着眼皮,清泠泠地盯着他,眼尾上勾,瞳仁清亮漆黑。
她原来是单眼皮,眼皮又薄又白,好看也是真好看。
游弋现在才注意到。
祝惜月应该是没发现游弋也在打电话,以为他在找东西,简短冷淡道:“螺丝在台面上。”
电话那头诡异的沉寂了两秒,突然传出贺繁的咆哮:“不是哥们?你来真的!?真有妹妹啊?”
游弋故作淡定实则手速飞快切掉电话,面无表情地抬起眼。
他按下了墙壁上的开关,“咔哒”冷白的灯光应声兜头落下,照亮了小小的厨房一方。
“修好了。”少年懒懒散散靠着墙边,语气很淡,漫不经心,却又显得游刃有余。
身后门缝透进来南临潮湿燥郁的夏风,扬起少女膝前的裙摆。
“这么快,”祝惜月一滞,她抿着唇,视线落在地板上,有些尴尬地补了句,“谢谢你。”
一回生,二回熟,态度也比第一回真挚不少。
趁她还在愣神的功夫,游弋单手从兜里拿出手机,垂着眼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倾身,一个明晃晃的二维码贴了过来。
祝惜月下意识以为是付款码,拿着电量飘红岌岌可危的手机扫上。
弹出来的却是好友添加界面,头像是一只金渐层猫猫,潦潦又草草,像块嗦过的芒果核。
耳朵还折上去半只。
潦草中透着一股王霸气息。
虽然和这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房东只有两面之缘,但是人多多少少都带着点儿首因效应,祝惜月简单回忆了一下对他的初印象。
瞳孔漆黑被帽檐半遮住,只露出轮廓分明的下半张脸,视线直直掠过来,长相是和乐于助人这个浅层次表面人设完全相反的冷脸拽哥那一挂。
这头像也太反差萌了。
祝惜月点了添加,撩起薄薄的眼皮看了他一眼,没忍住又瞥了头像好几下,感觉哥们的人设塌的有些猝不及防。
“没有找小姑娘收钱的理,”面前的人仿佛看穿了她在想什么,抬了抬眼,“留个号码,下回遇到什么事儿直接叫我,不用再找到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