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离生被气笑,懒得理他,草草扒拉几筷子,就匆匆出门和喜子聊天去。
走出门后,李离生不由自主地深呼吸几口新鲜的空气,然后把口罩稳稳地戴上,毕竟小命要紧。
还没到喜子家门口,李离生就欢呼雀跃起来,恨不得瞬移出现在喜子背后,吓她一大跳。
但是人没见到,尖叫声先响彻小巷。
“妈!妈!妈!”
李离生心里一紧,赶紧冲进去就看到王惠躺在地上,已经心跳停止,只能马上心脏按压急救才可能救回她。
“喜子,你快打120,这里我来。”
李离生按照标准流程完成整套急救,每一次按压都要到位,再加上王惠本身强壮,等救护车到了,李离生早就累得快瘫倒在地上,大汗淋漓,眼冒金星。
“离生,你还好吗?”
“没事,我们上救护车,去医院!”
经过ACE的急救,王惠逐渐恢复心跳,脸色也慢慢恢复,但神志依旧不清,需要立即赶往医院。
医生为王惠吸氧,很快就抵达医院。
急救室门口,李离生心里紧张,更害怕,作为未来的医生,她忽然心里有了很多担忧。如果自己的技艺不够精湛,就是真的害人性命。
从前那些怕苦怕累的牢骚烟消云散,心里的使命感变得更有重量。
手术室的灯光熄灭,医生走出。
“手术顺利,听说在救护车到之前就已经有人做了心脏复苏,做的很好。病人本身就有高血压,年纪大了,脑血栓也很正常。”
“谢谢医生,谢谢,谢谢。”
李离生揽住喜子的肩膀,轻柔地安慰着她,“喜子,我们去病房等着王阿姨。接下来就我和你轮流陪护,等熬过着七天再说。”
喜子反身紧紧抱住李离生,把头埋在她的脖颈处,任泪水滚滚流出。
她们俩总是一起,从初中开始就在一起,无论有没有别人都不会放开彼此。
等到夜幕降临,喜子催着李离生赶快回家,不然老刘头就要提刀赶来杀她。
李离生被她逗笑,问,“你在医院里面还是要注意戴好口罩,别被感染了,不然我年都过不好。”
“李离生,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在哪里吗?”
李离生看着喜子提问有些困惑,“脾气太差?”
喜子摇摇手指表示否定,“是说话太难听,明明要表达关爱,却是冷冰冰地,外加命令式语气。你不觉得这很像一个人吗?”
“老刘头。”
李离生有点心虚,其实她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怎么说呢,歹竹出不了好笋。
“对不起嘛,你好好注意身体,有什么需要随时Call我。”
“诶诶诶······”喜子忽然拉住李离生的衣角,八卦地问,“如果顾姜这辈子都不回复你了,那你会怎么办?”
李离生耸耸肩,表示不确定。
走在医院的长廊里,白得寒气逼人,李离生缩着脖子,裹紧自己的羽绒服。
李大雄好像离开她很久了,五年了,还是六年了?
她不想仔细去回答这个问题。
从小,她就是在这个医院里穿梭。
小布丁点大就开始观察每个医生抢救的方式方法,那种混乱中的有序让她大为震撼,最感动的一刻是病人获救后医护人员的欣喜之情。
她会在这条路上坚持下去,不管遇到什么障碍,无论最后结局好坏,都要走到无法前进的悬崖边。
对顾姜的态度亦如此。
远在大洋彼岸的顾姜这几日焦头烂额,被议员们的神奇脑洞折磨得啼笑皆非,又要保持克制冷静。
赵远清很欣赏这位年轻人,清秀温和的容貌之下是坚韧不动摇的内心,这两把利器会让他走得很远。
“小顾,明天就是除夕,我们打算在大使馆团建以解思家之情。”
不知为何,顾姜脑海里立即浮现出李离生那张可可爱爱的圆脸,客气地拒绝了赵远清,“赵组,感谢邀请。最近工作太多,下次聚。”
“也对,不知道那群人还要跟我们耗到什么时候。对了,Alan跟我说希望你最近给他回个电话,你弟弟很想你。”
“当然。”
顾姜的回复如他的工作态度一般总是言简意赅。之后两人简单交换了最近的工作方案后各自回酒店房间,这意味着顾姜终于有了休息的机会,毫无疑问可以重新拿出私人手机。
然而直到洗完澡,他也没有勇气,干脆起身去楼下健身房,跑了一个小时后才又上楼,明明身体累到恍惚,脑子却异常清醒。
忘记了,他作为律师已经适应这种身体垮台,精神却要理智的时刻。
他关掉所有灯,用被子裹住自己,假装窒息。
这种缺氧状态让他的身体彻底沉底,不再漂浮于喧嚣。
可李离生的日子早就到了正午,她带着老刘头匆匆忙忙赶着最早的班车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