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回家了。”
李离生默默地看向窗外的香樟树,心绪不知道飘向哪方。
想念的不止是故乡,还有长眠于故乡的人。
很遗憾,张云雁第一次庭前调解以失败告终,那根本不是调解,而是扯头皮的抢钱大戏。
对方边说着只要张云雁愿意回家,老实生孩子,男方就不会再家暴,又骂着张云雁莫须有的外面的野男人。法官则尽力搅着浑水,说着为了孩子再忍忍,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
等李离生回家时,她看见满头凌乱,双眼红肿的张云雁,一时哑然。虽然在微信上已经聊过,她仍然难以置信在演讲台上把头高高扬起的女孩变成如今这副落魄模样。
眼泪不自觉地从面颊滑落,滴在张云雁的黑色戴帽外套上,淹没于无尽的沉默。
“没事,离生。经过这次事情,我算是明白人就是要为自己活,不要再为不值得的人回头。他们不会再是我的父母,我们也不会有关系。”
张云雁用极其冷静的声音宣告了彻底的决裂。
“王律怎么说?什么时候会正式开庭。”
“这个礼拜四,但估计离不了,不过我要比他们更无赖,最后让他们求着我离婚。”张云雁松开李离生的怀抱,为她擦掉眼角的泪花,“别担心,有王律帮我,一定会解决。”
“金无不禁,别违法。”
自那天起,张云雁再度消失在李离生的生活里,似乎是眼前的一道重影,闪去无痕。
生活复归平静,连着顾姜的报备也变得轻松起来。
这天,李离生在食堂看新闻,恰巧看到报道里那场著名的某跨国公司在美应对谈判时坐在CEO后面眉头紧锁的顾姜,眼里的欣赏之情难以言表,手里的筷子还卷着刚夹起的面条。
新闻报道说谈判暂时告一段落,但仍等待后续国会议员的质问。
如果谈判暂停,顾姜是不是也要回来?
念此,她心中雀跃欢喜,连手里的面条都不香了,放下筷子就赶回实验室,把所有实验都往前提,尽量压缩时间,结果忙到黎云抱怨她太拼。
“早点做完,早点回家休息,加油!”
“行吧······”
黎云扁扁嘴,加快手中移液枪的加液速度。
日头渐落,实验室只剩下李离生一个人在灯光里忙碌,最后她裹了张毯子就在实验室休息到早上六点,直接重新强行开机。
“姐,你不累吗?去吃个中午饭。”
“别,把这个片子弄完,我就可以去自动扫片,回家休息了。”
李离生的手根本没有停止,用极低速度移动着镊子,而精神也高度集中于盖玻片,生怕多出任何气泡影响实验结果。
此时实验室门口冲出混乱的嘈杂声,是很多句——“张云雁在哪里?”、“李离生是谁?谁让她抢我老婆?贱人。”。
“我们不知道,你们是谁?”吴泽作为大师兄,果决地站在最前方挡住这些人强闯实验室,“你们再不离开,我就要报警了。”
那群人不在乎,依旧要横冲直撞。所幸,保安来得及时,将他们强行带到楼下。
直到此时,李离生才顺利地结束实验,看着吴泽满脸的乌青不知所以,“师兄,刚刚在吵什么?”
“没什么,我等会儿请你吃外卖,别下楼。”
李离生狐疑地走到窗边,低头望下去,果然看到那天在校门口的面孔。
她拍下照片发给王蔷,询问她,现在该怎么办?
对方正在输入中·····
待许久后,回的是一句,“注意固定好证据,有律师来找你了。”
李离生吓得下意识地给顾姜发送,“别来,求你了。”
语音电话打过来。
“生生,别下楼,待在安全区域。这是属于我的专业,相信我。”
“嗯?你不是国际律师吗?咋变成家事律师?”
有了顾姜的安慰,李离生紧绷的弦瞬间松懈,想来,他早就是她的安全感。
就像那次记者围住她的家门追着她问关于她父亲的事情,也是他出面解决的。明明所有的事情,他都可以应付自如,那为什么要喜欢自己?
面对爱的光芒,人常常自卑,所以勇敢真诚千金难换。
“只要能保护你,我无所不能。”
不为什么,只为了你,李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