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不知道他们现在安全不安全,乡亲们和营里的人到底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撤离呢,悄悄实在想不通。”
“想不通,就先别想,等见到他们,自然就明白了。”
“主上的意思是,我们很快能见到他们?”
“我想是的,虽然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但是知道他们大概会出现在什么样的地方。比如,有辽军的地方。”
“可是……”
顾淇粱见悄悄还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笑道:“还想问什么?”
“为何还要让盛将军派人去找齐大人,这本来就不是真实的军情。若是为了让辽军入侵的消息变得逼真,这出戏红安大哥未必能看着,而就算红安大哥看到了,齐大人一来濛城,不就立马能看出这是假的吗,齐大人可能并不会说什么,但是那林先生,也能看出来,这样不会有问题吗?”
顾淇粱没有立即解答悄悄的问题,而是将手抚上悄悄的峨眉,揉着她的脑袋道:“悄悄如今,心思也越发缜密了,但是这出戏,并不只演给齐大人和林予斯看。漓州乃至整个大周,都会看这出戏。”
悄悄一下子警觉起来,“小小一座濛城,怎么就成了这么多人挪不开眼的所在了,我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个地方这么受人关注。”
“这小小的地方,可不仅仅是让所有人挪不开眼。”
悄悄不明深意,但是当她看向顾淇粱时,她眼中有悲哀,有嘲讽,但更多的是愤懑。悄悄信顾淇粱,她这一刻明白,顾淇粱说的不仅仅是一个猜想,一个未知,而是即将真实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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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修昀到达濛城的时候,正值深夜,军营内将士们正在修整,但是人数明显寥寥。三军将领唯有盛旭在,他遥遥赶来边跑边喊齐修昀。
“大将军,大将军……”
齐修昀在朦胧月色下认出是副将盛旭,人还没到跟前就问:“军营里人呢?辽军现在什么动向?”
林予斯站在齐修昀边上,未发一言,只是对这位盛副将仔细打量了起来。
“辽军陈兵芦河,前日夜袭军营,奋战一天一夜,我军伤亡惨重,现在还在营里面的,要么是镇守辎重粮草的,要么就是伤残者……”
齐修昀未听盛旭继续说,就下令道:“盛旭,去城外接应漓州来的粮仓,将人妥善安置,不可怠慢。”说完转身就往芦河边走去。
身后跟随者浩浩荡荡,就连爱开口问东问西的苏令也紧缩眉头,一言不发,寸步不挪地跟着齐修昀。
就这样,林予斯也揣着众多疑问跟在队伍中,他摸了摸胸口及缘的信,突然明白自己最想搞清楚什么了。辽军陈兵芦河,那……及缘去哪里了,他不是随红安一起去芦河以北了吗,可是现在那里都是辽军,除了红安,其他一直生存在那里的百姓呢,神秘的平夙营又在哪里?
“林先生,你本就体弱,又跟随我们一起奔走了这么多日子,肯定吃不消,打仗这样的事情我齐某自行决策,你先回营中吧。”
夜风扯着厚云,天空下什么都看不清。林予斯收回逡巡的目光,没有拒绝齐修昀的提议,只说了句万事小心,就先行离去了。
苏令跃跃欲试,目光如炬的看着齐修昀,但是对方都视而不见,就这样一路跟随齐修昀到了芦河边。漆黑的芦河仿若一头沉默的狼,隔岸火把闪着幽光窥伺一切。苏令如此想着,心中竟然生出一些孤胆,有想要去河对岸看看的冲动,他目光不错的盯着河对岸,两道黑影若隐若现的闪着奔向对岸火把中央。
“那是……”苏令以为自己看错了,不自觉想要上前看得更清楚。
“州牧大人,你乃五洲军政臬台,战场刀剑无眼,你可要小心,此番辽军奇袭我方已经投入大量精力去抵抗,劳烦苏大人替我守着这芦河战线,切勿有失。”
“齐叔,那你?”
“渡河迎敌。”说完,齐修昀率队朝着中央石桥夜渡,苏令只觉眼前发生的一切是那么突然而又陌生,但是他内心无比清楚,自己必须忘记这种陌生和恐惧,以最快的速度无师自通战场的一切,以迎接任何突变。
齐修昀领着士兵消失在河面,一切安静下来,只有将士们的呼吸和战服摩挲的声响。在这样过分安静中,苏令的不安再次升腾,他没有经验,只能多看多想,忽然发现,方才的黑影又出现了。只是这次的位置更加靠近火把集中的地方。
苏令脑中急速幻想着,为何齐修昀过河,河对岸这么久竟然一点反响也没有,为何会有黑影会向着火把中心靠近,难道还有另一拨人要奇袭辽军?
苏令百思不解,忽然,一个念头闪进他的脑海,“不好,若是火把的位置根本不是辽军,只是一个故意暴露位置的诱饵,那……黑影才是真的敌人!”
苏令内心狂跳不止,想到要立即将这个消息传递给已经过河的齐修昀,他焦灼不安,连同身下的马儿都在跺着蹄。苏令不耐烦的拽了两下缰绳,忽而马儿向河对岸冲去,苏令惊恐的睁大眼,就着这个势,苏令决定,亲自去对岸找齐修昀。
“州牧大人!”身后将士立即追上去阻止,苏令没停下,只是边跑边交代道:“我去一趟,你们守好此处,切勿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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