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情绪变换太快,却逃不脱邬寻的眼,他没有追问,她不想说,他便等到她想说的时候再听。
邬寻静静望着她,视线随她一起,到了另外两面镜子跟前。
宋毓凝、燕文昌镜里却不似宋黎一般,他们的镜子里出现的是镜子迷宫,他们二人分别被困在迷宫里,还在找寻出路。
“你的镜子里,也是迷宫?”宋黎面露疑惑,向邬寻发问。
邬寻点点头,看向一旁碎裂的镜子,他也奇怪,为何只有宋黎的镜子里,是她的心魔。
而他进到里面,却看不到任何景象,邬寻垂首沉思,她的心魔,究竟是什么?
脑海里忽地闪过镜中宋黎说过的话,回去?她说她要回去?回哪儿去?
邬寻紧紧凝着宋黎,很想开口问她,可心下又十分确定,她不会如实告诉他。
而宋黎却没想这么多,她猜想应该是祁连山上,他们三人欲念已破,所以现在只有她一人入了心魔。
如果他们三人再次进入心魔幻境,这个情节怕是有些重复单调了。
“我们需要进去帮他们吗?”
邬寻靠近宋黎,看着镜中的二人,摇了摇头,“交给他们吧,我相信他们会成功脱身。”
没一会儿,果然就见镜中的二人走出。
“长姐、师兄、燕文昌,你们没事儿吧?”
迷镜里七弯八绕,宋毓凝一直担心其余三人,好不容易找到出口,一出来便见到他们,一时激动坏了。
“没事儿,没事儿,咱们不都好好的嘛。”燕文昌也是满脸激动,丝毫没注意到旁边二人的不同。
宋毓凝缓过神后,却是发现了不对,“师兄,你受伤了?”
奇怪,不就是迷宫幻境嘛,以师兄的修为,怎会受伤?
闻言,燕文昌也转头看向邬寻,乍见他唇色暗淡,细细一看他胸口和手上裹得白白厚厚的,这包扎水平……
燕文昌看了宋黎一眼,忽地有些担心邬寻的“伤势”,“邬兄,你没事儿吧?”
邬兄?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邬寻轻咳了下,“无妨,小伤而已。”
“师兄,你怎么会受伤?我们一同进入镜中,为何单单你受伤了?”宋毓凝还是很担心。
这……总不能据实说是她伤的吧?宋黎一时有些心虚,垂下眼没有看他们。
“无妨,她已经替我包扎过了。”邬寻没有直接回答,就那么往宋黎身旁靠了靠。
宋黎身子一僵,头垂得越发低了。
“这样啊,可......”
宋毓凝还有疑问,却被燕文昌一把拉过去,见他疯狂使眼色,还一脸迷糊。
燕文昌无奈,只得凑在她耳边说着:“你没看出来吗?肯定是你师兄他又惹宋鹤龄生气了。”
宋毓凝淡淡“哦”了一声,而后又很好奇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师兄身上的伤是长姐弄的?
可不对呀,长姐难道因为吵架拌嘴就伤了师兄吗?
见宋毓凝面上疑云又起,燕文昌不得不叮嘱她,“他们俩的事,让他们自己会解决,咱们就别掺和了。”
宋毓凝擡首看着燕文昌,他怎么什么都懂的样子?罢了,姑且先听他的吧。
宋毓凝整理好心情,下一瞬疑惑又起,“我们都已成功从镜中走出,为何栖天阁的出口还没出现?”
四人回身望向方才身处的镜子,三面人形镜子仍旧立在原地,只一面镜子已经支离破碎。
“这什么情况?”燕文昌一时没搞懂。
宋毓凝也是一脸懵。
而宋黎和邬寻静静望着碎裂一地的镜子,没有说话。
“想来这镜子不过是第七层的通道,我们现在才进入真正的第七层。”邬寻如此说道。
“不错,欢迎来到我的世界。”邬寻话音刚落,便有一道声音从楼里传出。
四人迅速背背相靠,面向四面八方,寻找声音的出处。
不过片刻,脚下世界便发生变换,四人来到一处庄园,庄园浩大华丽,环顾四周,这庄园处在山巅之上,云雾缭绕,却又阳光充沛。
再往旁边一看,巨大的落地石上刻着三个字——“不咸山”
“不咸山”三个字连笔成体,结合在一起竟像极了干涸的河道。
他们居然来到了不咸山?
难道方才说话之人,就是梵希的父亲擎野妖王?
可那道声音分明年轻有力,会是擎野妖王吗?
擎野妖王作为栖天阁建成的主要妖力,不仅保住了梵希的形魂,居然还有余力在栖天阁中幻化出不咸山?
“都说了不要跟着我了,你烦不烦?”
听到声音,四人循着声音看去,便见到一身形壮硕的男子,一脸不耐地回头对着身后穿着粉色绸裙的女子说话。
这声音……四人面面相觑,这声音分明是方才他们在栖天阁听到的声音。
震惊之下,眼前的场景还在继续,“这偌大的不咸山都是我的,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四人定睛一看,梵希正一脸傲娇地回着:“父亲说了,你们这一批外来者,都交由我管控,我让你干嘛你就得干嘛。”
男子静静看着梵希,眼里有说不清的情绪,无奈她说的是事实,男子只得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去。
见他没有再抵触,梵希便又继续跟在他身后。
一时间,只剩宋黎四人站在原处。
想来那男子就是烛邈了,身材魁梧,脸孔却是一副清俊模样,难怪刚化人形的梵希会红鸾心动。
只是他们之间的相处,却和梵希所言有差。
宋黎一直以为梵希是怯懦、奉献的性子,在梵希的描述里,她和烛邈之间,一直是她处于下风。
如今看来,却不尽然。
也是,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不咸山小公主,又怎会怯懦卑微?
梵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不咸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又该如何离开?
宋黎转头看向其余三人,他们面上也有一样的疑惑。
四人面面相对,一同朝着庄园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