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熙的午后,微风徐进窗棂,带起江岁心灵上罕见的愉悦。
她挑选的晃花眼,还时不时询问程灵哪个物件最值钱,程灵从小也没见过好东西,当然答不上来,没注意到不远处深思的路云禾正皱眉。
“杀手是她从黑市金刀阁里雇来,就算她不发现,她身边的汤嬷嬷迟早会发现,到时该如何是好,对了,我想起一事旧事,或许能帮你。”
对哦,江岁意识到还有一心腹大将,汤嬷嬷在其身边多年,定是深得云筱心,当局者迷,这个汤嬷嬷不一定,她伏人身旁,开始听旧闻,一刻后,江岁歪嘴自信一笑,表示没有问题,看来还要继续演戏啊,这个难不倒她。
酉时三刻,天色昏昏,汤嬷嬷四顾周围片刻,见无人,打算悄然出门,她心底实在对那日,前来的黑衣人不放心,没有告诉夫人,打算自行前往金刀阁,她对大娘子着实存疑,能归家便算了,还能全身无伤,导致昨夜大夫前来,只是报个体寒虚弱之症状,她老婆子可不是能忽悠的。
左脚没走出半寸地,身后一道颇有戒备之声散来,掺杂些许疲惫:“汤嬷嬷去哪,我还正准备找您呢。”
她转头看见大娘子站在不远处,唇色依旧发白,披散头发,很是虚弱,行礼后,假心询问找自己何事。
江岁没有说话,应该说,是想开口而不敢,汤嬷嬷盯得人嘴唇出奇认真,赶上自己出门时找上自己,还这幅模样,看来有事啊。
赶紧安慰但说无妨后,江岁才开口说和昨日事有关,汤嬷嬷一听,耳朵都机灵的竖起,生怕待会漏了内容。
“我不知道该不该和夫人讲,所以想找嬷嬷先评评。”
莫非有什么隐情?她先是笑着安慰,再把人拉到无人地,一处丫鬟们都很少来的地方,示意江岁再开口,慢慢说。
江岁看嬷嬷有心,放心说出昨日实情:其实昨日黑衣人本想对自己动手,恰好从天而降一位黑衣斗篷男子,对黑衣人劈头盖脸一顿辱骂,还说雇他的就是路家人,为何还做出这种不义事,黑衣人不服,开口放言路家夫人该死,害死他姐姐性命,她是趁两人动手打斗时,才侥幸逃出,路上偶遇一商车马,答应可暂时送一路,才能幸运归家,不然早就躺在泥巴地里,不知去向。
汤嬷嬷维持镇定,开口先是劝慰她不要相信贼人之语,后是一顿骂腔:“我呸,居然还冤枉我们夫人,不过你可清楚那人说得准确?”
江岁点头,保证听得完完整整。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人看着不一样了,原来夫人暗杀的消息竟被别人得知,就是冲夫人去的!
还有谁能这样记恨夫人?她又想到若干年前的一件事,心头迷雾消散大半。
夫人刚入门那会,有个和夫人年龄相仿,但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居然想上位,先夫人在时,她凭夫人脾气好,处处为难,先夫人死后,全府吊唁,她画上艳妆招摇过市,等夫人来时,又在其身后诋毁夫人,她老婆子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女子,刚好夫人愿意提拔她,便想办法,和夫人除掉祸害,当时听说确实家中有一子,全家还来府上闹过,不过都被夫人解决,没想到还记着仇,呸!都不是好东西。
连出门的心都没有,一路将人安慰到院门口,告诉江岁这件事她来办即可,把人送进门,才安心回夫人那禀告实情。
云筱得知后,双手一摆,白眼道:“我能比那上战场的男人杀的多?偏偏记恨上我,今后也别去那雇人了,还不如在路边找的强,她有没有说那人最后死没?”
看来夫人还在担心自身安危,只是她自己问时,江岁没看见后来情况,所以她不敢回答。
云筱一眼明了:“罢了,最近门口都安排多些人,那日我见过,他身手也不怎么样,还不是被人打一棍子,最近我就不出门,都给我盯紧些。”
避风头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江岁那边,云筱为了显得自然,硬是等到入夜,才去寻江岁,告知自己心意。
江岁淋了会雨,今天睡得昏昏沉沉,起床时天已黑,被迫听着她的保证。
“我看那贼人信口雌黄,说杀你的是府上之人,自家人怎会自相残杀,但为了你,我还是会将全府上下都搜查一遍,谁对你有异心,我绝不放过。”
要不是还想睡觉,她一定能哭出来,一起表演这出戏,只是她没精力,知道云筱透露最近不会出门后,更是头疼,她本想顺着谎,想个计划,在外挑破云筱谎言,看来只能先搁置一会。
待人依依不舍走后,她望向一旁良久未曾做声的路云禾,来人对她寒暄半晌,这会儿,对这个大公子熟视无睹,先前对路云禾关爱的伪装,未免揭露太快了吧。
“你告诉我这些,不怕她去调查那侍女如今家人信息?要是发现我在说谎,我绝对没好下场,不对,是你告诉我的,你也没好下场。”她故意埋怨。
路云禾眼珠轻飘飘落在江岁身上,没有丝毫畏惧,他知道当年云筱是用何手段杀人,那女子虽大胆些,可她是趁人还有活气,直接用大量水银灌入鼻腔,当时人死后,他的这位“好母亲”还去父亲怀中哭诉过好久,说自己一时生气,干了肮脏手段,坏了路府夫人名声。
当时他以为是云筱一时不清醒,才会用恶毒手段,现在看,她清醒得很。
路云禾深思收回,接着双眼无比认真道:“就算查,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