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递过去,对面男人伸手阻挡,看她谈起前几日被夫人罚的场面,也关怀几句,又回到大娘子身上,程灵一五一十回答,娘子见大公子在屋子里太无聊,所以出门逛逛,继续把话引到幼时,汪大哥帮助自己的事上,顺带含泪夸上几句,人被自己夸美了,两人边说着,边往回走,等他反应过来时,再想找人便难了。
另一处街道上,浅绿斗下,一女子推着做工精致的木制轮椅,椅上男子亦是头戴帷帽,他容貌好,藏在白纱下,若隐若现更为神秘。
“我说在前头,要是能治好,我可是你大恩人,今后是要想方设法报答我的。”江岁探头对他道。
要是能好,他路云禾岂止会报答,但名医看遍,哪里能治?想着,身后人停下,对着路边乞丐问道:“小兄弟,这里最好的,不对不对,最不好的医馆在哪?”
乞丐愣住,没见过这种问法,好心道:“最不好的?有,我觉得最不好的是这个路尽头,左拐再右拐的那一家,态度不好,整天拽着脸,收钱还贵,跟神经病一样,根本没什么人去,你说这算坏吗?”
江岁得到答案,给了点赏钱,按乞丐路线带人冲去,既然好名声的名医看过都没用,就看看没那么好名声的,说不定还有惊喜。
走到尽头再左拐后右拐,乞丐说的一点也没错,不用多走一步路,面前陡然出现一家看似萧条的医馆,门前冷落,路中行人踏出的灰尘,怕能积满医馆门口,不像是有活人之处。
“真金白银医馆,”江岁喃喃念出,没想到这里,还有起这么不正经名字的店铺,继续回想乞丐的话道“态度不好拽着脸,不过屋里没人啊。”
她转头想再去瞧瞧别家,这时,视线左移,不巧看见不远处,一人正蹲在石阶上,身后是一家肉饼店,手中端饼,嘴中咀嚼,虽玉树临风的容颜,可整个人不太正经,还十分轻蔑的看着自己,以及路云禾。
嘶~怎么感觉就是他呢,江岁带人一道站在原地。
对面人站起身,吊儿郎当,脚步一颠一顿,慢慢走近,道:“看病?”
江岁点头,不用多说,一眼明了是谁治病,对方吃完最后一口,潇洒招呼两人进屋,两人才卸下面上遮饰。
“他——”没等江岁说完,对方打住话语,粗略将在轮椅上的路云禾扫视一通,又搭上脉,摇头晃脑好一阵,整个过程,都让江岁怀疑这个人医术的真实性,甚至怀疑自己问错地方。
“看腿吧?或者是调理身体?”
江岁点头,男人屈膝蹲下身,在路云禾双腿前又摸又按,掰腾好一会,三人无一人再说话,少顷,男人道:“鄙人姓柳,柳木,称呼随意,病可以治,但需喝药还得好几天针灸,顺便得做个训练,方才能好,不过我价格高,如果你们只需要我看,那么刚刚那会就是五两银,如果想治一半就是二十两银,全治好是四十两,有钱吗?”
江岁听到对方说能治病,当机立断答应,丝毫没把钱财放在眼中,路云禾却开始唱反调,冷冷道:“不治。”
三人又开始安静,江岁不理解,为何关键时刻,治病的人还不同意了?
“你这是黑心钱,再且说,我怎么你不会骗人,这么一个店铺连客人都没有,我怎么相信你,能治好我这个连名医都瞧不好的腿,你若是跑掉,我们找谁,走吧,他不可靠。”
最后一句是对江岁说的。
路云禾一眼瞧见他手掌,粗糙还有粗茧,刚刚几个动作,他没知觉,但从推拿掌势看,似不像是大夫,而是……舞刀弄枪之人,让这样没有保障的人瞧病,还只是粗略看一眼便知,要价这么高,定是欺诈当地有钱人家。
柳木不急,知道他会说这话一样,本不想做解释,又心觉不甘。
“不是,你哪门子觉得我治不好?还以为你腿有多难治似的,坐在椅上一动不动,不就是中毒吗,还是最低级的沉麻,有什么可神气的?”
最低级的毒?路云禾眉间触动,不敢相信。
父亲请过不少有名大夫,大家说辞都一样,这腿治不好,为什么在此人口中,这个毒如此简单,连他路云禾都听说过,沉麻,麻痹人神经的一种药物,怎么会是沉麻?
江岁不等路云禾回应,擅作主张:“治,怎么不治,他听我的,必须治,只是先给一半,我们还不知道你手艺,等他能差不多站起来,我再补上另一半。”
从衣兜中取出一袋银两,哗啦一响,分量不小,柳木看都不看一眼,答应要求,将银两收入囊中,开始为路云禾针灸开药方,江岁想到一个问题,伸手及时止住对方。
“药方和针灸都能每日执行,只是日后的药,需要你来熬,至于针灸……也需要换个地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