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岁听出不对,瞅着路云禾好几眼,才从他眼神里知道真相,那日路哲能来,是路云禾让弟弟去通风报信,因为赶上即将去祭祖,云筱犯了错,她才能成功救下程灵。
“嫂嫂,上次真是抱歉,我喝酒误事,给你们造成困扰,其实我确实一开始对嫂嫂抱有偏见,不过后来听说,嫂嫂为下人撑腰的事,我就知道是我问题,嫂嫂不是什么无礼有利可图之人,还请嫂嫂原谅我,绝对不会再犯!”
说到这份上,江岁没有不原谅的理由,这事她本身没放在心上,毕竟比起自己社死,最应该考虑路云禾才对吧,她可是亲眼看见,当时他差点面红耳赤,整个人快蒸熟了,她草草点头,路云仰看嫂嫂同意,脸上刚挂起的太阳,随即落下。
“不对,嫂嫂这么好,大哥你又在干什么?今日我在前面全都看见了,母亲清点完便走,我一眼就知是什么,大哥,你这样对得起嫂嫂吗?就算再娶……会不会太快了些……”,路云仰拘谨说完,对面两人面面相觑,但又似乎知道些什么。
江岁:“你说什么呢,难道你不知道?”
路云仰不理解,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他应该知道点什么吗,大哥与嫂嫂新婚多少天,母亲拉着那么多东西出门,看来这次求娶的应当是大户人家女儿,可惜嫂嫂过门没几天,还要受此委屈。
路云禾一语点破:“瞎说什么,那是给你求娶用的,怎么赖上我?要不是我这院子的人消息灵通,我原先也不知,提前恭喜你啊。”
空气凝固。
路云仰有怀疑过兄长开玩笑,眨巴两下双眼,再瞧去,对面两人面上出奇一致的严肃,他暗想不妙,又尝试着问了一遍,让哥哥嫂嫂不要骗他,两人依旧表情未变。
沉默少顷后,路云仰接受现实:“什么!是我娶!是我!”
他歘的站立,忘记骨折的小腿,连离开时行礼也疏忽,木杖在地面敲击出比先前更为快速的咚咚声,路云仰抓住府中路过一男子,问出母亲所去之处,竟是周家。
赶紧备上马车,呼啸而去,快到江岁凑热闹,站在门口直呼医学奇迹。
谁家嫁娶连主人公都不知道,整个路府都知,居然只有自己蒙在鼓里,岂有此理,母亲未免太过狠心。
他一路催促马夫,到地方后,他自保家门,周家仆人知道路家今日来说亲,本想放行,还是先拦住一番进门禀报,路云仰没有等待的耐心,将人一扒拉,单脚跳立进了门。
前厅三人正其乐融融,商量两孩子婚事如何进行,周老将军开心,云继武知亲事应是谈妥,不白费他一番撮合功夫,现在聊得融洽,心也逐渐放下,门口来人禀报,话还没说出口,身后一蹦蹦跳跳男子紧随其来,手中持木杖做支撑,模样滑稽不堪。
“母亲!我不娶,您怎能不告诉我,随意处理婚事,莫非又和兄长一般,没有商量草草了事?况且我的品行大家知道,娶周家姑娘不是祸害她吗。”
他一蹦一跳,跳到母亲面前,屋内三人看呆住眼,还是云筱先反应过来,给了一巴掌。
路云仰单脚未有支撑,硬生生跪地,膝盖与地面发出巨大碰撞,正厅荡起回声。
“你怎的来了,说什么呢,父母给你求娶,你还抱怨上?谁允许你来这里?给我滚回去。”
他跪地不起,连来人上前拖拽,也丝毫不动弹,这下三人脸色全变,尤其是云继武,只有周老将军似在思考什么。
任凭云筱怎么打怎么骂,路云仰还是不抬头,不说话,身体一动不动,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对抗母亲的勇气,印象中,母亲经常严格要求自己,但是他是一颗朽木,经历任何雕刻还是不变,功课比不上别人,其他更甚,感觉自己就是为了“废物”一词而出现,正是因为对自己了解,所以不能草草婚嫁,祸害别家姑娘。
感受到头顶威严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宽大粗粝的手掌。
周老将军对他道:“孩子,你说什么,你不知道要娶小女?”
他点点头,感受到手中热意,路云仰稍微有点和老将军说话的勇气:“晚辈不想娶,我没见过她,怎能娶,如果我们不合适怎么办,晚辈不想娶,求老将军成全。”
周老将军看面前孩子长相上佳,若是同意两人亲事,自家孩子倒不亏,只是勉强的话……
“夫人没告诉令郎娶小女之事?”
老将军问话,云筱点头欲再解释,岂料老人摆手。
“婚事将就一个你情我愿,夫人不告诉孩子是想干什么?小女虽想嫁人,不过令郎不愿,又何必强求?”老人抚上路云仰手臂,将人托起,“孩子,你有担当,我家女儿脾气确实不好,或许可以试试,当然,不愿意,那便算了。”
闻言云继武大惊,没料到老将军拒绝如此之快,更没想到,促成的好事给这小子毁了,推搡云筱再去劝解几句,老将军发现后哈哈大笑,示意缘分由天定不可强求,云继武摇头叹息,心底满是对这孩子不成器的气愤。
云筱也不乐意,打点那么多东西,又为了今日做足准备,结果被他一句不愿意,全都白费,想想还有谁家女儿能嫁入路府,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不用脑子想一想,她可是在规划他的前程啊!
关键是,怎么和官人说,谈了那么久,被他一句话给结束,越想越气,云筱一巴掌,打在正一脸高兴的路云仰脸上,红印如雾气般氤氲在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