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哲见人走得差不多，人认错也快，刚起的火，一下没了，又道：“真没规矩，罢了罢了，其实我来，还有一事，听说你昨日去李府后，他们家七岁幼子意外溺亡，今日见面，我也想明白一件事，关于你说的那事，若是还算数，便同意吧，他也没得选。”

不懂为什么会突然到来，更不明白为何会答应，云筱顺从答应下来。

李家那小孩还是死了，江岁看向路哲，却发现云筱眼睛直逼自己，那双眼比狐狸还要尖锐，比刀剑还要锋利，这么一眼，不慌是不可能，为了表演真实，做戏做到底，她当无事发生，听不懂似的，支起程灵向云风院走。

回到院子，第一件事是为程灵疗伤，路云禾拿来金疮药，算起来足有七八瓶，疗伤任务自然落到江岁头上。

将人安置在侧房，还不算清醒的她，嘴角硬抗出一句：“又被娘子救了。”

虽然平时追人紧了点，江岁还是心疼她背上的伤口，按理说，这次受伤完全是因为自己，她是无辜垫背牵扯进来的受害者。

“你别说话，节省点体力，救得了你。”

整整一个时辰，江岁在尽力清理、擦拭背部血迹，看着陷入昏迷的她，江岁也想求助过外面大夫，没想到大门限制，任何时候都生效，相当于云筱掌管府上生死大权，所以是生是死，只能看程灵自己。

待一切安定，已是深夜。

上完药，人也在偏屋昏睡过去，路云禾坐在床畔道：“累了便睡吧。”

她摇头否决：“没想到府上大夫都请不得，伤的这么严重，她可真威风呢。”

路云禾知道她有心，不做劝阻，自云筱进门，府上哪一样都是她做主，说不定已经有生病，请不了大夫的人，病死在府上过，他不知而已，而自己因为一双腿，眼下一样无力。

在家失去一切话语权，他无端又自嘲起来。

江岁见他一个人小声哼笑，凑上去问怎么了，对方不说话，她也知道大概，眉眼带春风道：“哦~你是不是心疼人家小灵啊？”

他稍微迟钝道：“也不算，主要是如今受的苦，我们根本不用受，我只是对自己很失望，识人不清。”

说到最后是对自己的挖苦，做人未免也太苛责了吧，怪不得整什么人格值，继续生活下去说不定连自戕的举动都能做出手，江岁捞挠头心道。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怪自己，人家害人能让你提前知道？还识人不清，你再这样说话我就带你所有家当离家出走了，不帮你。”

她瞧人似乎在神离，下手没轻没重，装作生气模样，一把掐住路云禾脸颊，对面被脸上痛感扯回思绪，想道果真是个不拘一格的娘子。

江岁想继续询问关于双腿的问题，屋外摩挲声将两人定身，猝不及防被路云禾拉近，伏在耳边示意屋外有人。

深夜有人听墙角？这么无聊的人除了云筱还有谁，江岁恶趣味突生，想到一个好玩的。

纱帐纠缠，江岁左手攀附在他肩脖上，手中缠绕轻纱戏玩，身子做得板板正正，大声道：“哎呀，夫君，夜深了就别动手了，还要睡觉呢。”

这么一说，别说把屋外汤嬷嬷吓一跳，当事人更是无措，身体不由吓得颤抖，呼吸慢下半拍，眼神不解风情的，示意江岁想干什么，还好江岁努嘴提醒他：此刻做戏，都是为了屋外听墙角之人。

他才稍稍静下心神。

江岁：“好吧好吧，你别生气了，都依你还不成？”

屋外汤嬷嬷一个脚滑，险些暴露动静，原是夫人派自己来听墙角，看看今晚动静这个新进门的大娘子会说些什么，结果这个时候还在行此事，夫人真是多心，乡里来的蠢丫头还能生出什么事？怕是将毒药撒饭碗里，都不知道最后是谁害死的自己。

没听多久，便离开，江岁推门见外没人，终于放下心。

“说什么不好，偏说这种事。”路云禾还有所斥责，想来她不是故意的，心底还是就此翻篇。

身旁淡淡花香，萦绕在他鼻尖，他知道，那是府上特有的沐浴香气。

他翻篇不代表江岁翻篇，应付人的玩笑而已，他干嘛这么认真，莫非……

“怎么？莫非你真不行，很忌讳？”她一屁股坐回他身边，又带着戏谑声腔调戏，香气更盛。

路云禾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女子，知道她在戏弄自己，开口想让她不要继续玩笑下去，可手上动静不慎过大，一个巴掌拍在床沿，弄得身旁人一惊，自己也吓一跳，双手不堪带着心虚，弯折卷曲起来。

“瞎说的，瞎说的，我不说不就行了，你别生气啊，手不疼吗？”

看身旁人影站起，他将计就计，抓住手腕，少女手腕纤细，措不及防下，被迫踉跄转身，发丝飘起带来一阵清风，香气弥漫在两人周围不过片刻。

他抬起乌眸，仰视面前被自己抓住，而受惊的少女，她的身影在昏暗光线下，大片遮盖住他的上半身，眼睛依旧亮堂堂。

路云禾沉声道：“娘子很好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