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训斥接连不断,江岁想说话,云筱句句怒斥让她次次想开口,又憋回去,还好赶在云筱抽口气空档,江岁站出来。
“那个,陷害之人应当就在人群里呢。”
话语落下,众人纷纷扭头相望,江岁不怯,拿着盛有纸张的白碗走下去,凑到众人身旁。
“你们看,这上面哪是什么字啊,简直就是三岁小儿的胡画,巫蛊之术全是这样画的吗?太敷衍了吧。”
云筱道:“今日事情繁重,没时间玩闹。”
她竟当自己是在玩闹?江岁只好继续解释:“夫人,我可没玩闹,你看这纸张,色泽好,且肉眼看去无杂质,这可是一张好纸,下人是用不起的。”
云筱又端碗审视一遍,确实如她所言,即便是细小碎片,她也能分辨清楚,那确实是一张上等纸。
“这么说,既不是真正的咒术,又是如此好纸,难道是——”,江岁打住。
“非也,府上大公子和二公子怎么会做如此不稳重之事,况且一张纸而已,只要能靠近大公子和二公子,便能轻松拿到,大公子他从不许人靠近书案,且用纸更为上等,听说是他专门令人采购而来,所以,不可能是大公子,二公子更不能害自己亲娘。”汤嬷嬷做解释。
云筱这么一听,还挺有道理,示意她接着说下去,江岁却一脸神秘,小碎步挪到云筱身边,浅笑道:“看吧,汤嬷嬷都知道只要接近二位公子,能拿好纸,但是眼下为何不关心关心这位姑娘呢?或许有收获。”
云筱拂了拂耳侧,挽了些碎发,道:“关心一个下人干什么,我只想知道到底是谁在作乱,难道关心她还能给我提供线索不成。”
江岁靠近程灵面前,少女长时间跪地,双膝早就疼的厉害,渐渐失去知觉,人走到身前,也不敢动一下。
“不如换个角度问问,你好好讲讲,最近得罪了谁,居然用此法来冤枉你。”
大家恍然大悟,要说得罪,他们还不清楚?原来根本不是给夫人下咒,而是给程灵设陷!不过这样的人,恐怕也只有一人。
虽然大家的脑袋不敢转,可眼珠是齐刷刷瞥向荷花。
云筱也受到视线的汇聚,看向人群中一言未发的少女,顿时醒悟。
“好啊,你个死丫头,居然是你!早就听说你在勾搭我们云仰,如今还想做咒害人,敢借我手,你怕不是皮痒了。”
云筱立即冲向人群,拽住她衣领开始惨无人道的打。
一旁的江岁赶紧伸手到跪地少女面前,程灵知道又是她救了一回自己,再不给脸面,说不过去,于是顺手握紧,江岁成功将人从地面拉起。
或许江岁不会说,会怀疑荷花,纯粹是因为昨日她与程灵说话时,恰好回头,看见了正欲走的荷花,又不巧在小径上偶遇,面目扭曲,口中念念有词,好像在咒骂,不然,她真不好将嫌疑人引到荷花身上。
听夫人一说,这女子居然还试图勾搭路二公子?那可真不怪她,分明是她自己往枪口上撞,结果啪嗒一下翻车,摔得一个人仰马翻。
扶起地上少女,江岁还是第一次见程灵哭得如此伤心,和那天远远见到她时的模样,判若两人,这一会儿,已经顾不上体面,趴在她肩侧,嗫嚅不止。
待事情落下帷幕,荷花被汤嬷嬷带走,她也往云风院里走着,程灵就一声不吭跟着,走一步,跟一步,距离不近不远,刚好江岁能听见她的呼吸声。
怎么突然有人跟在身后,还有点不习惯呢,江岁心道。
竹林间,大风吹得两人发丝颤乱,衣裙翩飞,她转身:“跟着我作甚,不是与你无关了吗?”
对面少女嗦鼻声不止,因为缺氧,脸蛋红扑扑一片,活像年娃娃,扣着衣袖,又抽泣半天才大声道:“你为什么要帮我,我身上没钱,还没命,你帮我我也给不了你什么。”
原来还在误会自己呢,她好歹一个妙龄少女,看着有那么像一个坏人吗?
见程灵态度转变,江岁背手身后,踱步靠近,悠哉哉道:“谁说我帮你是贪图你的东西和你的命,你别太自以为是。”
听到江岁的答案,对面少女明显一愣,没想到江岁会说出这一番话,脸蛋更是红晕,双手不知如何摆放,一会扒拉着头发,一会又扣着衣袖,呆愣楞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