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着亮晶晶的眼珠子,星眸流转在路云禾的脸上,路云禾见她一脸天真,摇摇头并不打算细说,江岁知他不愿多说,反倒把话题引到今早。
又是凑近,弯腰俯在他身侧,笑嘻嘻道:“没想到你的桃花这么好,竟然还有人和我吃醋呢!”
路云禾放下笔,问道:“什么意思?”
江岁把清晨的事情从前到后,一字不差告诉他,还以为能引起他昨晚一样的脸红,结果却是一脸不关心。
“没有,你不要妄自揣度,大家都是本本分分做事罢了,”他身体向后拉远,“还有,你应该保持距离,江姑娘。”
不但没有反应,还一把将她推远,江岁简直想让他自己看看,那个叫程灵的女子看自己的眼神是多么可怕,宛如眼中钉。
她还想继续证明,路云禾却不理会。
直到院子传来人声,将两人注意力拉去。
“公子,今日大家都在忙,我是临时派来公子院子里干活的,公子可有吩咐?”
两人转头,哎哟,这不就来了吗,还费力证明什么,江岁对他无声笑着,话语藏在眼中:你看吧,说来就来,这还不是喜欢你,还不是喜欢你?
路云禾连头都没抬,道:“不用,这里无事,你走吧。”
程灵还想挽留,路云禾又是拒绝,没办法,她只好跺脚离开,离开前继续悄无声息剜了江岁一眼,仇恨值再上一个程度。
她的内心受伤更是无人哭诉,姐姐!你别瞪我啊,我真不是你情敌,我也没办法。
伙房后院,簪着双环麻花辫的女子,手上活动不停,擦拭着一只白色素碗,身边还有一摞摞碗盘,等待着她的擦拭,只是此时她面露不悦,嘴角轻蔑之气不时展露。
“有什么怕的,她也不过是记恨别人能当大娘子而已,而她不能,整天想着攀龙附凤,切,我可不怕,说了又如何。”
荷花的身旁,正是昨日同人议论程灵的另一姑娘,今日见着荷花姐姐,瞧着恰好有闲话机会,才又开始将昨天与人说大娘子闲话时,被程灵听见后大怒一事告诉她。
荷花自幼在这路府,比她们这群丫头的时间都久,唯一看不顺眼的,便是八年前来此的程灵,原先还是自己因为时间问题,最受大家尊敬,偏偏这丫头长得好看,来了后得到大家关怀,逐渐将她忘却。
就是这丫头未免太心高气盛,居然对着大公子心心念念这么久,哪怕是大公子得了腿疾,也不是她一个下人能攀上的。
荷花的内心一直都是这样的想法,结果不久前公子失联,再后来带进一个姑娘,最后嫁进路府,整个事情进行的顺利无比,这让她心中的见解有了不同,心中不免是对这新来的大娘子不服,只是现在和外人说起,她只能心口不一,对着程灵继续发泄不满。
“你们怕什么,她不过是个下人,和咱们差哪了,可别真让她心气傲起来舞到夫人面前,不然指不定让你们也连着受罚!可别害了自己。”
大家也表示赞同,不约而同点起头。
伙房响过一阵脚步,大家静默闭嘴看向出入口,程灵不解发生何事,刚从大公子的院子里回来,还如往常一般,开始拿上抹布,自觉蹲在一边擦起了碗。
突然诡异的安静,视线都忍不住向荷花看去。
荷花拿起另一只瓷碗擦拭,开口道:“要我说,这人就应该想明白些,地上爬的是飞不到树上去的,与其做那白日梦,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更好的在地上爬才是,做那梦干什么。”
大家很想点头再表同意,只是程灵无声转头,目光带着疑惑,利落干脆:“你在说我?”
“我可没说你,是你自己承认罢了。”
瞬间,程灵站起。
“想飞到树上的到底是谁,恐怕只有荷花姐姐清楚,二公子为人和善,与我们都能说话,荷花姐姐每逢冬日都会给二公子送汤,拿得什么心思,应该很难猜吧。”
一个漂亮的回击,在场众人都不敢再说话。
荷花被激怒,看着大家的眼神时不时飘来到她身上,她也开始有些心虚,行为上不免更为夸张激动。
直接一掌推倒程灵,程灵不堪其力,向着身后层层碗碟摔过去,不可避免,清脆碎碗声仿佛一道可怕雷鸣,不光荷花感到害怕,连在场其他人吓得心脏突突发疼,捂住耳朵,不敢听过去。
“咔——”
一切都是那么快,程灵倒在碗碟中,身旁就是数不胜数的碎渣,好在她及时将身体侧倒,身体大部分没有受到伤害,只是右手还是有了几道细小伤口,荷花没想到她这么弱不禁风,只是轻轻一推,也能倒地,酿成这结局。
待到响动结束,大家小心放下手,心中颤抖不禁,连着身体也开始战栗,毕竟这些碗碟的碎裂,只会给他们每个人带来灾害。
如果被嬷嬷知道,他们谁都没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