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茶盏,做样子般将盏放在唇边,假装喝了两口,云筱却是开始忸怩起来,眼神看东看西,这副样子着实少见,她示意让江岁先说,江岁也开始推辞,示意夫人先说。
推辞不过,云筱憋不住,还是开了口,这一口把江岁吓得不轻:“江姑娘可愿意嫁入我们路家?”
噗呲一响,江岁口中热茶喷涌而出,她还颇有礼貌,茶水只沾湿自己衣裳,口中热气翻涌,张嘴直索索。
“哎呀,确实冒犯姑娘,我也说不出嘴,但,但哪知道外边人现在口中全在传你和我们箫儿的谣言,这这这怎么办啊,”云筱解释,“他们说云禾和你在那歹人房里……哎呀,可将我心肝气死,要让我抓到人,我指定把他嘴撕烂。”
原来方才是因为此事才对下人动手,只是,她是不是准备求当丫鬟来的!怎么还说上嫁娶了!
“使不得夫人。”
江岁忍受舌尖上的烫意,擦了擦嘴,知道她是病急乱投医。
“我知道,这太不对了,你可知外人怎么说你们?他们说有一个毛丫头,受贼人威胁,和云禾……,哎呀我说不出口,然后还打算不负责。”
“可是夫人,我嫁了岂不是做实这谣言,太离谱了,不行不行。”
“怎么说呢,江姑娘有所不知,自从云禾腿疾以后,我们主动上门谈亲,也没有姑娘同意,都是一些缺德势利眼,他们瞧不上云禾,但经历这一事,他们肯定更加……其实我发现你是个好孩子,而且你不是说你无家可依吗,如果你和云禾能在一起,好像也不算是件坏事,”云筱掖了掖眼角泪,说出心里话,“不过你放心,我们路家肯定不会亏待你,吃什么用什么你随意,只要和云禾能把日子过下去,他脾气不好,可能需要你忍耐些。”
喂喂喂,这样不好吧,那个路云禾能同意吗!
江岁有点懵,这就好比她本来想在路边乞讨,求求能施舍十几块钱吃个饭,结果突然有人,把她从地上拉起,递上一沓钱,告诉她,还有十亿等着她花。
所以,能用此机会留下,她自然愿意。
云筱看她在犹豫,便知这孩子一定是愿意的,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怕云禾不愿意?你放心,我去问问他,他肯定同意。”
木书架旁,路云禾手握书卷,右手正执笔书写,房中幽静,这是他一贯的作风,自从腿疾后,持续至今,连下人们也不许靠近,若有人违反,不然他可不顾什么礼法,伤到谁可不好说。
随着叩门声起,在他的允诺下,一名仆从进屋,恭敬行礼后,禀告夫人到来,而身后,云筱已紧跟到此,听着屋里的回答。
路云禾见人都面无表情,现下也是,云筱看他情绪没有先前的激动,想上前两步拉拢些距离,又想到他会不悦,还是站在原地,面带微笑。
退下仆从,她心平气和开始讲路府外的事,尽量做到事无巨细,最后才把今天与江岁同讲的事情说出来。
这个孩子做什么都会不同意,云筱心里清楚的紧,尤其是这终身大事,肯定还会和自己闹别扭,不过他就算是闹别扭,也必须把这事同意,先不说外面传得如何,这可是他父亲也一直操心的心头大患,再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如今一场事故,意外有人愿意嫁,他还真没理由不娶。
路云禾听完后风轻云淡,没有她想象中的情绪发生,倒是让云筱吃惊,想着他愿意,直接开心的合不拢嘴,突然还挺感谢这一场事故,不然,这孩子未来可就真没着落,云筱也愿意暂时放下外界纷扰,高兴的同他说起要去算好日子。
路云禾开口制止,她那快要伸出门的右脚,喉间干涩道:“那母亲想让她以什么身份进路家?”
刚抬出门的脚,随即缩回,这话她一听便明白,是问它让江姑娘做妾还是正室,不过这事根本就不用问,他们路府是什么地位,夫君是朝廷命官,往来都是权贵,以他样貌,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腿疾,加上性格难以接近,娶的自然是门当户对的高门贵女,根本不会像如今这般受限。
她道:“自然是妾,你也知道,你父亲那人死板,肯定不会同意她做正室。”
“既然她愿意,如果我非要让她做呢?”
这……她还真为难。
“她一个乡野丫头,这不合适吧,不过你既然说了,那我也可去同你父亲讲讲,他虽古板,好在还是照顾你,应该愿意的。”
路云禾与她商通完,见着门扉闭合,室内是一如既往的空静,心也随着抖动,不禁握紧手中笔杆,指尖逐渐发白,那力气似乎要将这玩意一把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