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温热的血液从身体零散的出口流淌出来,深切的感受,□□和灵魂分隔,在两个世界不断拉扯,抢夺。
“同学,同学你没事吧,你还清醒吗?”
“生生,醒来看看妈妈啊。”
“你叫段浦生?我不交朋友。”
“你走吧,不要再回来了。”
“段浦生,你怎么变得有点奇怪,你怎么了?”
“你慎重选择啊,不要因为那公司沾了一点你心上人的姓氏就去工作,而且那个人还是你想象出来的。”
太多太多的声音,自很久很久以前渗入他的耳畔,那些以往的往事一点点浮现,让他在虚实之间做出选择。
“段浦生,段浦生!”
巨大的疼痛遍及全身,他脚踏实地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大的真实,他感觉大脑疼得厉害,意识又开始一点点模糊起来。
嘭!
如闪电劈了一下大脑,心脏的跳动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猛烈,他逐渐听见了周围的尖叫重叠,刺耳的尖叫声将要捅破他的耳膜,挣扎着,挣扎着睁开眼睛,他看见一片红色,一台电脑上的折线不断起伏。
“段浦生?段浦生。”
他再次听到了那道声音,但始终没看见说话的人,反而是一些男男女女的尖叫声,或年轻,或年迈。
“我的耳朵!我的手!”
“去哪了,都去哪了!”
他静静的听,发现声音四面八方都有,不远也不近,像是镶嵌在墙面一样。他费劲挪动头颅,朝一个方向看去,手术灯昏暗不明,他勉强能看到阴暗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迷茫的眼神模糊看到人的脸,虽然被口罩遮挡,但他认出了对方,但他刚想说什么,穿着无菌服的医生挡住了他的视线,手背一刺凉,他再次陷入了昏迷。
“患者段浦生,男,18岁,因‘车祸伤致意识障碍’入院。目前诊断……嗯,很多嘛,生生啊,快醒过来,爸爸妈妈等着你带你的朋友们回家。”
熟悉的声音絮絮叨叨重复念着病情证明书,如上次一样,连带着证明书的要求也念实在聒噪。
“一、此证明书未经我院加盖公章无效……”
段浦生挣扎着睁开了眼睛,他和对面升高床头半躺起来的茉莉对视上,茉莉的脸惨白得很,看向他的目光却带着关切,她支起身想要说话,但严柏从外面进来,静静地注视着茉莉一句话也不说,茉莉躲避严柏的视线,撇头沉默。
脑袋还是一片被针扎的疼,段浦生拧眉对他哥道:“哥,别念了,好吵啊。”
“终于醒过来了,身上疼不疼。”段浦言见人醒来,摸了摸段浦生的头,光溜溜一片,他道,“生生啊,你也不要玩闹自己的生命。”
“废话。”段浦生眨了眨眼睛,应道:“我知道了。”
段浦言提醒道:“爸爸有事就不来了,妈妈在来的路上,估计中午就能到,到时候都可以见一面。”
段浦生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病房里突然进入了一批医生,他们例行对他进行了检查,然后说了后续的安排:“可以开启第二段治疗,您要代诉患者需求同意第二段治疗吗?”
段浦言沉默了一会儿,淡道:“病人醒了,你可以问问他的意见。”
医生询问段浦生,段浦生只回了考虑考虑。
医生点了点头,也不劝说,只道:“好,记得第一段治疗的缴费。”医生走后,段浦言也说出去缴费,他只好咽下想说的话,试着摆弄自己的身体。
严柏同样也收到了这个消息,跟着一起出去缴费,病房里只剩下段浦生和对面的茉莉。
茉莉带着试探朝他喊了一句:“哥哥?”
段浦生点了点头,问道:“茉莉,你怎么样?”
茉莉捂嘴咳嗽了好几声,她将手塞进被子底下,笑回:“还好,能动弹。”
段浦生看到茉莉床尾的一叠资料,他费劲下床,先是看了看自己,再看了看茉莉的资料,发现时间的不对劲,他奇怪道:“这里的时间有问题。”
茉莉一直盯着段浦生的动静,她笑了一下,嗯道:“这里的时间确实有问题。”
段浦生隐隐约约想起车祸前发生的事情,天桥上面的一对双胞胎应该就是闻一鸣和闻一帆:“不知道一鸣一帆在哪,希望他们的情况不要太糟糕。”
茉莉看了一眼严柏,抱紧怀里快要散架的木偶,她告诉段浦生:“他们在隔壁已经清醒了,老大和姐姐是这所医院的医生和研究员,这里有很多熟人,我还见到了乔姐和董哥。”
段浦生坐在床尾,他欢喜地捶了捶严柏的肩膀,笑道:“那很好啊,我们又可以并肩作战了,可惜关秋没来。”
茉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他们正处于昏迷的状态,醒不过来。 ”
段浦生笑意渐敛,他思索了一下,跟茉莉道:“我准备出去看看,一起吗?”
茉莉点了点头,随即着急忙慌从床上下来深怕落后一步,她掖紧床上的被子,急切道:“一起。”
段浦生赶忙扶着茉莉,他在茉莉的额头上敲了一个板栗,叮嘱道:“不着急,慢慢来。”
八层的病人和护士属实很多,他们能够自由行动,一如往常,茉莉走在里侧,段浦生走在外侧,他一边观察擦肩而过的病人护士,一边往电梯口走去,思索道:“医院牌的话,主宰应该是病人医生什么的吧?”
茉莉不自然道:“可能吧。”
一楼缴费大厅,依然是那位王大爷,依然段浦生乐于助人推轮椅送王大爷到电梯前。
茉莉看着对面的段浦生,垂眸喃喃:“没什么变化嘛。”
肩膀被轻拍了一下,闻一鸣的头从茉莉身后冒出来,他开心道:“没想到还能重来,这次一定吸取上次的教训。”
茉莉敷衍道:“嗯嗯嗯。”
“你们是生生的朋友吧?”
茉莉回头看说话的人,见是一位举止优雅,气质温和的阿姨,她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闻一鸣挠了挠头,礼貌道:“阿姨好,您是?”
祝女士提着两桶保温壶,温声道:“我是生生的妈妈,就是段浦生,我听他哥哥说起过你们。”
三个小家伙眼前一亮,紧张的搓了搓手,都是一副乖巧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