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杨子舒风一般地离开,给江赜整得一愣一愣的。
昼枝野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尽量集中戏台上,可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瞄到江赜那边。
他看到两人相谈甚欢,心里被塞了团棉花似的,堵得慌,还很闷。
“我去那边坐坐。”
所谓眼不见心不烦,昼枝野指了一处靠近水流的位置,那边离这边远,看不到江赜。
这条河就是江赜当时给他们看的视频里面的那条,昼枝野坐的位置往下全是花团,看着缓缓流过的水流,听着清脆的水声,心中的郁闷渐渐地淡下去。
“不要闭眼,当心掉下去。”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昼枝野睁眼就看到直挺挺站在他面前的江赜,一时间竟忘记了回答。
江赜过去跟他并肩而坐,“怎么不去看皮影戏?”
“你不也没看。”昼枝野下意识说。
江赜揪下一根狗尾巴草在手里打转,“我刚才在看,看到你在这边才过来。”
“说谎。”昼枝野反驳,“你刚才明明在...”
他抬眼瞥向刚才江赜站的位置,然而那里空无一人,他疑惑地皱了下眉,全场扫视都没看到那个男生。
视线收回之际,跟江赜敛着丝丝笑意的眼睛撞了个正着,“嗯?明明什么?”
“没什么。”
昼枝野噤声,侧过头摸了摸鼻子,气氛陷入短暂的安静。
江赜又揪下一根狗尾巴草,手巧地编了个兔子戒指,戴在食指上晃动两下,“还在生气吗?”
毛绒绒的兔子在指尖很可爱,昼枝野垂眸,“没有。”
“说谎。”江赜把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明明就有。”
昼枝野又不说话了。
广场人多,江赜又坐近了些,“下午是我语气不好,我向你道歉,对不起。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昼枝野身体一僵,凉风吹得花枝颤动,水面微微荡漾,那句放缓了声音的、彼时听来颇显温柔的“好不好”擦过脸庞,萦绕耳边,久久不散去。
他咽了咽口水,手冰在发烫的脸颊,嗓音干涩,“真的...没有生气了。是我太急于求成,反而弄巧成拙,抱歉。”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江赜一点不推辞,你说对不起我就没关系,“还要学木雕吗?”
昼枝野:“你教我吗?”
江赜:“你要是不想的话,可以让阿公教,他很喜欢收徒弟。”
昼枝野抿唇:“我已经习惯你教。”
江赜:“收到,回去之前一定让你把圣诞树雕好。”
“不想雕圣诞树了。”昼枝野视线落在兔子戒指上,“想雕兔子。”
“兔子?”江赜举起手指弯了弯,“兔子可比圣诞树难。”
“我知道,我想要兔子。”
“好。”江赜应下,见昼枝野一直盯着兔子戒指,于是从手上取下来递过去,“这个送你了。”
昼枝野没接,“你教我折吧。”
“行。”
相对简单的手工昼枝野学得很快,看着成功的兔子戒指,露出今晚第一个笑。
他把戒指举到江赜面前,嗓音都带着愉悦,“送你了。”
江赜没想到他的战利品会给自己,短暂愣神后收下,作为交换,把自己新折的那个给了昼枝野。
“哇,你们交换戒指了!你们结婚了诶!”
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小大人似的叉着腰,夸张地张大嘴,语出惊人,“小江哥哥你们谁是老婆谁是老公?”
两人皆是一个激灵。
“萌萌诶!”年轻女人一把捂住小女孩的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萌萌扒拉开女人的手,“没有鸡没有鸡,我看到他们结婚了!”
“欸哟祖宗,你闭嘴。”
江赜回过神,蹲在萌萌面前,“哥哥没有结婚哦,你看,这个只是小草编的玩具,不能结婚的,知道吗?呐,哥哥这里还有一个,送给你了。”
萌萌似懂非懂,蒙蒙地从江赜手里拿过戒指,长达三十秒的呆滞后,忽然捂着脸害羞地扎进妈妈的怀里,嘴里还嘟囔着,“啊啊啊,小江哥哥给我戒指了,我是小江哥哥的老婆!”
女人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神色尴尬,“她前两天看动画片过家家,这几天嘴里老师念叨结婚呐,老公老婆的,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小江。”
“没事,小孩嘛,正是在接收世界信息的时候,你们也不要太避讳,可以适当给她讲一讲。”
“好。你朋友好像有点冷,今晚风大,当心着凉。”
女人牵着还在扭捏的萌萌离开,江赜回头,昼枝野只穿了件卫衣,头发凌乱,鼻子都冷红了。
“走吧,回家。”
昼枝野吸吸鼻子:“怎么突然要回家?”
江赜瞥他一眼,“因为再不回家,你明天估计真的要去杨大夫那里了。”
昼枝野双手插兜,风刮过来猛地缩缩脖子,打了个喷嚏,“我不冷。”
江赜习以为常,率先转身,“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