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没脑子。”
房间短暂沉默后,陈妄非常不客气地爆发出震耳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越来越欣赏江大美人了,我认识你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说吧!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给他点个赞。”
昼枝野木着一张脸,眼神幽怨地盯着陈妄,他在思考徒手掐断声带的可能性有多大。
陈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还不忘损一句,“你就因为这个生气了?”
“就?”昼枝野皱眉,“这还不够严重?”
“那你说,他为什么要骂你没脑子。”
昼枝野把前因后果简单概括,最后总结,“我承认我确实心急了点,但他也不至于这样说我啊。”
“你这从小就有的毛病终于有人说了。”陈妄眨眨眼,左手支撑着头,“太紧绷了你,又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必须做到最好,允许自己犯错,允许自己失误,允许自己在某些方面不尽人意,给自己一点缓冲的空间。”
昼枝野沉默半晌,“你终于说句人话了。”
“你说的不太像人话。”陈妄把枕头砸回去,“再说,江赜脾气已经很好了,你想想你当初是怎么骂别人的。”
“我什么时候骂过人?”
陈妄清清嗓子,模仿,“这都想不清楚?你脑子平滑的没有一点沟壑,给你头顶开个口放出来的水能造出世界第五大洋。
你这都不是听不听得懂数学的问题,你这是能不能听懂人话的问题,跟元谋人交流都比跟你交流流畅。
不要交学费了,那点钱拿来多吃猪脑,吃哪儿补哪儿,以形补形。
差不多了,后面的我都记不住了,我觉得你也是牛,全程不重复地骂了三十一分钟四十一秒,现在想起来我都要说一句佩服。”
感谢回忆,那是刚刚高考完的暑假,昼枝野帮家里的一个表弟补课,他自诩不是一个脾气暴躁的人,但是在辅导表弟补课的那半个月,他差点就要吃速效救心丸。
“对比之下,江赜不要太温柔。”陈妄手机嗡嗡嗡地震动,他直接静音,“都多大人了,还跟人闹别扭,幼不幼稚?”
昼枝野目光垂在陈妄手机上,“哦,那你又是怎么回事?电话从早上打到晚上,不打算接一下?”
陈妄直接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别管他。”
昼枝野神情依旧,“还是那句话,我劝你见好就收。”
“这回真冤枉,我倒是想收,是他缠着我啊。”陈妄想到那天的场景就头皮发麻,暗自啐了一口,“伪君子。”
“你在躲他?”
“勉强算吧。”常在河边走,那有不湿鞋,陈妄第一次尝到吃瘪的滋味,表情变化非常精彩,堪称咬牙切齿,“装得一本正经,结果一身蛮劲。睡了之后非要负责,谁要他负责,TM我跟他撞号了。”
昼枝野从陈妄零碎的话中拼出真相,一语中的,“你被睡了。”
“你TM小声点!”陈妄又砸了个枕头过去,“那是老子让他的!让的!”
昼枝野不跟他逞口舌之快,转而问:“国庆你倒是出来了,回学校怎么办?”
“能怎么办,不是一个级也不是一个专业,之前能见到完全是我刻意制造的机会,回去之后就桥归桥路归路,学校这么大到毕业都不一定能见到一次。”
陈妄漫不经心道,似乎对此毫不在意,“再说,能跟我睡一觉是他的荣幸,都是成年人了,他也不亏。”
他俩在感情这件事上的想法总是不能统一,昼枝野知道多说无益,只提了一嘴,“但愿如此。”
“切,别说我了,现在才八点多,出来玩你还打算窝在房间里打游戏?”陈妄反手撑在床上,翘着二郎腿语调漫漫。
昼枝野哑口,默认了。
陈妄鄙夷,“跟江赜吵个架就不去玩,那之后不和好你就打算一直不出去?哇塞,你要不要这么扫兴,你知不知道阿婆一路上都在想着带你去杨大夫那里。这不,遇到了皮影戏还想亲自回来叫你,还好被我拦下了。”
昼枝野垂眸,“让阿婆担心了。”
“知道就赶紧换衣服跟我出去,不是我吹,你再晚点去都挤不进去。”陈妄表情凶狠地指着昼枝野,“我警告你,我可是舍弃了大前排回来找你的,别不识相。”
昼枝野扣着被子,诸多犹豫。
陈妄一看昼枝野就知道他想放什么屁,“你怕看到尴尬,人现在压根没空搭理你。你是不知道江赜在镇上多受欢迎,男女老少一看到他脸都笑烂了,估计这会儿还被人拉着唠嗑,不愧是我一眼看中的大美人。”
昼枝野越听越不是滋味,有种情感不对等的愤怒,他以为江赜多少也会受到影响,现在看来丝毫没有。
“你这什么表情。”陈妄站起来,靠在门边双手抱胸,“给你五分钟收拾,赶紧的,再晚只能去听个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