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旗给自己找足了理由,偷走了20块钱,周末和邻居的男生一起去了集市的网吧。
第一次去网吧,海旗不会用电脑,甚至连按哪里开机都不知道,而男生已经兴冲冲地开机玩游戏去了,没空理会她。
海旗终于开机了之后,想让他教教自己玩游戏,但他玩得热火朝天,还骂骂咧咧,更是不理她,只好自己研究。最后男生可能想着是她花的钱,非常好心的找了个大鱼吃小鱼,让海旗自己玩。
游戏这东西确实容易上瘾,原本只打算玩半个小时的,结果续机就续了好几回,玩到中午才回家,理所当然地挨骂了。所幸骂的只是晚回家而已。
“为什么还要继续偷钱?”午夜时,海旗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声音,不解地指责。
小海旗说:“有钱他才愿意和我玩。”
海珀睡在旁边,转身抱住她,轻声道:“我也可以和你玩,我不要钱。”
海旗睁开眼睛,彻底没了睡意:“那……你现在可以陪我出去玩吗?”
海珀说:“当然。”
奶奶刚起过一次夜,爸爸在隔壁房间打着鼾,只有海旗睡不着,轻手轻脚地起来,偷偷摸/摸开门出去。
夜晚静谧无声,已经有了些许凉意,萤火虫零星几只在草丛中飞舞,满月高挂,星河璀璨。
海珀抓到一只萤火虫,在海旗面前放飞。萤火闪烁着明光掠过,照亮这片小小的天地——在此刻,仅属于她们的渺小天地。
“生日快乐。”
“啊?”海旗有些懵。
海珀微笑着,没有解释,也没有多说。
海旗的反射弧花了好长时间终于连接上,难得开心地笑了:“你也是啊。”
海珀愣了一下,而后重重点头:“嗯。”
田里刚割完稻谷,剩下干透的稻梗。海旗压到一片稻梗,躺在上面感受凉风吹拂,星光闪耀。
海旗指着明月:“没有流星的话,月亮可以许愿吗?”
“流星不是许愿的标配。在今天,在这里,你可以向任何许愿。”
海旗垂下眼眸,失落道:“可是,没人会听见我的愿望……”
海珀:“我会听见的。”
于是,海旗学着从同学那里听来的过生日流程,双手扣拳,抵在下巴处,默默在心底说出自己的愿望:“我想要朋友。”
“我听到了。”海珀点了点自己的耳朵。
海旗不信道:“我都没说出来,你怎么能听得到?”
“总之,我听到了。”海珀露出神秘一笑,随手在田埂边摘了一朵漂亮的花,别在她耳边,“神自会实现你的愿望。”
海旗却反驳:“我会自己去实现的。我才不信神。”
海珀提起了兴趣,问:“为什么?”
“我祈求了无数遍神明,让爸爸不要再骂我了,但一次都没有实现过。所以我不信神了。”
海旗在班上有个讨厌的人,就是这个人将海旗家里的事到处说给同学们听,总在背地里议论纷纷,还将爸爸的外号安在海旗身上。
她不想成为像爸爸那样的人,但她的反驳犹如一滴小水花滴入大海,堵不住悠悠之口。
那个最开始说和她交朋友的女生,后来有了更契合的玩伴,也不和她玩了。只有几个来自外地的同学,被众人排除在外,能得以一块抱团取暖。
他们说:“神经病的女儿和这些X佬简直是绝配!”
而这些外地生在听说了海旗家里的事后,一边操着浓厚的外地口音说出辱骂的话,一边将海旗的小木桌撬坏。
“你看,我的愿望又落空了。”
“不,神明已经听见了你的声音,为你挑选了与你最契合的灵魂,在未来等着你呢。”
他真的听见了。
“可是未来太远了,我不确定我能撑过去。”
“你会撑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