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伙人?”吴稞蹙眉,他在工作室这么多年,只听说过程友逸曾有个因病去世的未婚妻,却从来没听说过合伙人的事情。
未婚妻是女性,这一点他也很确定,因此壁画里那个神采飞扬的少年的身份,他完全没有任何线索。
“另一个你是这么说的。”燕久迎也有些疑惑,“他还说,他的合伙人在两年前去世了。”
两年前,岂不是和裴乐林的车祸发生在同一年……
吴稞身体微微一颤。
裴乐林与俞泽煜同龄,按照时间线来算,肯定要从合伙人的候选名单中排除。
只是两年前……这个时间段实在是太敏感了。
“还有什么?”
何峻清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态度也更加认真了些:“壁画里,老板和他的合伙人是同学,合伙人是一名天赋极佳的程序员,史诗级牛马一样的灵魂人物,还能适应高强度工作,我们现在的系统就是他凭一己实力写的。”
“程老板家里有点钱,合伙人说服他投资了这个项目,这才有了现在的KL工作室,然后就没了。”
“那个合伙人,一看就是充满了理想的热血少年,可惜他还没看到自己的功绩就去世了,也没看到我们这些调停者帮助了这么多人,还挺遗憾的。”
吴稞沉默着,脸色看不出情绪,不知他对于何峻清的回答是喜是忧。半响,吴稞微微叹了口气,将乔芝那边的情况同步给二人。
“A档队伍被秒杀?”两人都十分震惊,虽然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这有点太夸张了。
那他们要是遇见了,简直想不到赢的办法。
眼前的石门充满未知的危险,何峻清画出一副看似坚固的盾牌,吴稞握紧手中的火焰纹剑,红色的缠绕茎从燕久迎的手心伸出,已经进入好战斗状态。
“燕久迎。”吴稞忽然叫住她,“如果你感觉不舒服,就问我那天的珍珠丸子是什么馅的。”
燕久迎微微一怔,随后了然地点了点头,看向吴稞的神色多了几分复杂。
何峻清左看看右看看,这俩人什么时候也开始在他面前打哑谜了?他错过了什么?
吴稞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那扇石门——
漆黑的走廊像是检测到有人踏入,燃起两排烛火,这条走廊大概有5米宽,他们还未走到真正的目的地。
“小心。”吴稞提醒,率先迈出脚步。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人的脚步声和火焰燃烧的声音,在这种气氛下,越安静越容易令人产生恐惧,胆子小的何峻清步伐变慢,却又因为跟不上前面二人的速度,不得不加快脚步。
这时,走廊两侧再次出现新的壁画,两个面容一模一样的少年侧身背对背,双手合十,正在闭眼虔诚祈祷。唯一不同的是,左侧的少年头顶有一道光环,背后长了一双洁白的翅膀,而右边的少年头上却有一对恶魔般的犄角,同时长了一副黑色的羽翼。
左侧少年的脸上纹了个“K”,而右侧脸上纹了个“L”。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两张脸他们方才见过——
他们与之前壁画上的那个合伙人长得如出一辙。
“K……L……”燕久迎喃喃,这正是工作室的名字。
她先前一直想不通这两个字的寓意,听起来这两个字母也与程友逸无关,不想竟然在这里发现了些许端倪。
“他们两个是双胞胎吗?”或许是被吴稞和燕久迎传染,何峻清的侦探瘾也犯了,他托起下巴思考道。
“不,他们是一个人。”吴稞走上前,手扶上那壁画,目光略过几分温柔,“当恶魔现身于世间,天使也会同时诞生,两个天生相克的存在,最后只能存活一人。”
“……又或者,共同毁灭。”他顿了顿,改口道。
“是一个人,又只能存活一人,到底是几个人?”何峻清挠了挠头,有些凌乱。
燕久迎的目光落在吴稞身上,她轻声开口:“你认为恶魔是怎样的一个人?”
吴稞似乎愣了一下,脸上多了几抹讽刺:“将混沌开辟出新世界的创世神,是他创造出像蝼蚁般苟活在这世间的人类,平凡又弱小,轻轻一捻就碎了。”
“可他又平等地爱着人类——喜、怒、哀、乐,人类复杂的情感系统,是他渴望去研究透彻的谜题。”
“创世神还曾是人类时就沉迷于此。”
“可惜那时他还未完成他的课题,就在半途中陨落了。”
吴稞向前走了几步,视线转移至下一副壁画,一把锐利的刀具捅穿那恶魔少年的胸口,对方的脸上却未露出任何痛苦或恐惧,反而含带一抹复杂的笑容,若他的动作幅度再大一点,说是开怀大笑也不足为奇。他的嘴唇轻启,似乎正在张口说话。
“命运给了他第二次机会,给了他第二次重生,因此他不会再错过了,他想要开辟一个新世界,新世界里面所有的人类都是他的信徒。”吴稞突然回头,眼底略过几分厌恶,“不,他要的根本不是信徒,而是能任由他那变态嗜好虐待的走狗。”
这段话说话,吴稞陷入沉默中。半响,燕久迎再次开口:“天使呢,你对他有什么评价?”
吴稞深吸一口气,身子罕见地抖了抖,有些僵硬地放下手,回过头对上燕久迎的眼睛。
“由恶魔创造出来打发时间的玩物,弱小又卑微,自以为能摆脱恶魔,却不想他的一举一动永远被对方洞悉,永远都无法逃脱恶魔的桎梏,最终自甘堕落……”
“……也是无药可救之人。”
燕久迎直勾勾地凝视着吴稞,见对方说完后眸中一沉,张口正要打破这段谜语故事,又临时改口:“上次我们吃的珍珠丸子里面都放了什么来着,还挺好吃的,等出去后我们下回再去吃吧。”
对方愣了愣,微微一笑:“好啊。”
“那你还记得珍珠丸子里放了什么吗?”
“荸荠?听说有些地区的人听不懂这两个字,以为是鼻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