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时,黑百合屠尽了百花村。”
“奇怪的是,我的心底感受不到任何波澜,也没有任何悔意。”
“……我只遗憾没能杀掉真正该死的人,这也是我与那魔物达成的约定。”
这是花婉颜在魂魄消散前,说的最后一段话。
燕久迎缓缓醒来,窗外已是傍晚。
她刚出门就被路过的俞泽煜拦下,对方晃了晃手里的酒瓶:“今晚一起在食堂里吃吧,吴稞买了大鱼。”
燕久迎一脸懵:“……?”
后来才得知,由于吴稞上周把她的三文鱼吃掉了,周末他跑去B市郊区的水库附近买了几条活蹦乱跳的大黑鱼,回到工作室后对着那还在案板上跳动的大黑鱼捏着下巴思考了很久。
好像买多了……
他把几条大黑鱼费力地放进冰箱里,微微叹了口气。
干脆喊大伙一起吃个饭吧。
“吴稞那小子现在很少这么冲动呢。”俞泽煜冲燕久迎挑了下眉。
燕久迎:“……”
她觉得眼前这个人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不怀好意。
何峻清今晚本来与冉娇阳有约,目光在众人身上来回扫视,犹豫着不知道如何婉拒。冉娇阳的身体几乎已经恢复了,但她想借此机会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已经向学校递交了休学申请,也搬出了学校的宿舍。
唐黎梦下楼时,正好遇到在实验室门口等候何峻清的冉娇阳,走上前去与她搭话,她今天穿了一身黑紫色的洛丽塔裙,还化了个小妆。
冉娇阳之前没见过唐黎梦,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裙子,随后又抬头瞧着她脸上的妆容,直呼她打扮得漂亮,这一身造型非常适合她,说她自己是个女生都已经看出了神,还问她都在用哪些化妆品?
没人不会被冉娇阳的真诚打动,唐黎梦一听到对方甜美的夸赞,虽然嘴上客套了两句,还故意压制住上扬的嘴角,但她心里可谓是乐开了花,对冉娇阳的好感知瞬间上升了一截,一边聊着,一边顺理成章地把人带到了食堂。
“程老板,您去坐会儿吧,这里有我和楼姐就可以了。”钱方扬一边剔除着黑鱼的内脏,一边无奈道。
他与唐黎梦是搭档,两人今天正好结束一个大任务,由于钱方扬家里是做餐饮的,从小耳濡目染,因此他还会烧一手好菜,自然接过了主厨的重任。
“哎呀,难得人基本是全的,除了谢明都在,我得露一手!”程友逸撸起袖子,在后厨来回晃悠。
“您可别露一手了……刚才那道地三鲜差点糊了锅!”钱方扬欲哭无泪道,转头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正在配菜的楼浅月,“楼姐,救救我……”
楼浅月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等他自己发现什么忙都帮不上,就会走掉了。”
后厨忙忙叨叨,在食堂坐着的几人也准备炒热一下气氛,俞泽煜不知从哪里拿来两幅扑克牌,招呼着大家打掼蛋。
燕久迎一愣,摆摆手说自己不会打。唐黎梦不喜欢打牌,瞥了眼俞泽煜,拉过冉娇阳,说要带她去试试她的化妆品。
“不怕,你和我一组,我教你。”吴稞接过俞泽煜手里的牌,自觉承担洗牌的工作。
俞泽煜起身从后厨拿来几个杯子,顺势把手里那瓶酒开了。
“……你少喝点。”吴稞见状,白了他一眼。
“就一瓶。”两人还在冷战期,对方漫不经心地回答。
燕久迎的新手运不错,吴稞一边指导她,一边带着她连赢了几把,何峻清直呼作弊。
“你不会玩的时候没带过你?”紧接着,他立刻遭到了吴稞的白眼,“自己笨,怪不得别人。”
“我去,泽煜你看他,越来越刻薄了!”何峻清夸张地睁大眼睛,咂咂嘴。他知道燕久迎是新人,也就是过过嘴瘾,并不会真正的生气。
俞泽煜没接话,眼神在吴稞和燕久迎两人之间游走着,轻轻笑了一下。
等水煮鱼做好后,程友逸迫不及待地摩拳擦掌,终于轮到他该露手的时间了,抢着把这一大锅鱼端上桌,并让吴稞去把两个小姑娘喊下楼。
“能喝酒的喝酒,不能喝酒的去后厨拿果汁,都管够!”程友逸笑,手一挥放话,“要是有本事都能喝完,我们再叫外卖,我请!”
等众人都落座,他站起来,主动举起酒杯:“我们工作室好久都没聚餐了,近期我出差多,之前一直说要给小燕办个欢迎会都没来得及,这次借着这个机会,先补上一半!”
“等改天,我再请大家去吃个铁锅炖,我请客,哈哈哈!”
程老板还是对铁锅炖念念不忘啊,燕久迎和大家一起站起举杯。
工作室有几人不太能吃得来辣,因此钱方扬将辣度降低了不少,他确实有一把实力,黑鱼肉质滑嫩,轻轻一舔就直接化开,余香留在唇齿之间,许久也未散去。黑鱼刺多,但钱方扬处理得好,鱼片几乎不留细小的鱼刺,即便如此,他还是提醒大家小心漏网之刺。
程友逸喝了酒,上脸快,拉着钱方扬叫他教学一下如何做水煮鱼,钱方扬再次递给楼浅月一个无助的眼神,被对方直接无视了。
食堂里气氛闹哄哄的,燕久迎喝了口桃汁,托腮看向旁边的吴稞,小声问:“小吴老师,你说,是自己的私欲重要还是社会道德重要?”
吴稞撇过头,只见燕久迎明明没喝酒却像喝了假酒一般,正在思考着,眼底透漏出几分迷茫。他忽视了燕久迎的问题,目光转移到对方空空的盘子上:“多吃点儿,本来就是为了你买的鱼。”说着,他起身给燕久迎舀了一块鱼腩,“冰箱里还有盒三文鱼,今天吃不下的话,明天记得吃。”
燕久迎注视着身旁的人,未曾移开过视线。她认为吴稞的侧颜是要比正脸更戳她的审美的,尤其能将她喜欢的几点突显出来,比如吴稞那一扭头就会扫过脖颈的发尾,或者是两个偶尔反光的银质耳夹,又比如那时不时轻滚的喉结。仔细看,他的手也骨节分明,动筷子时的姿势也很标致,给她夹鱼肉时也是。
“小吴老师,有没有人说过你适合当手模?”她盯着他的手,内心的话毫无遮拦地吐出,“要是再白一点就更好了。”
“不过也不能太白了,像个死人。”
吴稞一愣,鱼片滑到他的碗里,油汁溅到了他的衣服上。他慌忙扯了两张纸巾擦了擦,耳根有些发红,不敢直视那道有些炙热的眼神:“……瞎说什么呢。”
屋内的暖气开得过于热了吧,不,或者是因为人多的原因……
他先前被俞泽煜灌了杯酒,脑子不像平常那样灵敏,若是清醒时,他大概可以把这种生理现象归咎于酒后上脸,根本没必要掩饰什么。
总之,吴稞这么想着,身上微微冒汗,却意外地将衣领拉上,试图遮住他泛红的脸颊,尽管他今天穿的是一件低领外套,就算将拉链提到头也根本遮不了一点。
“我没有瞎说。”燕久迎认真地摇摇头,话锋一转,“所以……你怎么看?”
话题跳跃得有点快,吴稞足足沉默了十几秒后才回答:“其实我能认同花婉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