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稞蹙紧眉,忽然吐了一口,还夹杂着几分黑血,紧接着,他又开始干呕,这一下把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
燕久迎是真慌了神,难道这净化能力没有用?还是……何峻清脑子一抽画成了一瓶毒药?
何峻清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吴稞的背,吴稞渐渐不再反胃了,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声音略带沙哑:“画得什么药,好难喝。”
何峻清弱小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能开得了玩笑,说明人也缓过来了,燕久迎站到吴稞面前,盯着他不说话,一副“你解释解释”的样子。
吴稞难得有几分心虚,轻咳一声:“水晶灯兰的净化能力可以清除我身上那花苞的诱导能力,成功救了我一命。”
“乔小姐,你见多识广,认不认得黑色的百合花?”吴稞忽略了正在狠狠瞪他的燕久迎——那眼神仿佛真的要将他浑身上下全部看穿,他转头问乔芝。
乔芝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见多识广了,不过她恰好知道吴稞想要的答案:“黑百合,又名‘地狱之花’,传闻中它具有吸引男性的神秘魔力,像是一种诅咒。”她顿了顿,“这种花魔性极强,早在百年前就被下令斩草除根了。”
但显然没有完全铲除,还留下了后患。
“北边森林并不是黑百合的原产地,西边的高山环境才是它真正赖以生存的环境,按理说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除非是有人刻意将它带来的。”吴稞与乔芝对视一眼,他们想到一起去了。吴稞抬头看向逐渐暗沉的天空,“总之,天色已晚,我们也要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了。”
画师这个职业实在是超模,何峻清不费九牛二虎之力就将帐篷画出,他嘴里喃喃道:“那我这岂不是无敌了?早知道就不用拾柴火,也不用抓野鸡去了,直接通通画出来即可。”
郎河听了后认真地反驳道:“食品类画物只能暂时缓解,一会儿就没了效果,不能真当饭吃。”
燕久迎正在钉帐篷,她站起身后,忽然感到眼冒金星,一下使不上力气,往下栽去。吴稞眼疾手快扶起她,又扫了一眼还在奋笔疾书的何峻清,在她耳边悄声说:“我们该回去了。”
“晚上不会发生什么事吗?”燕久迎问。
吴稞摇摇头:“不会,郎河的潜意识也不会让我们出事的。”
燕久迎是真在虚拟世界里犯困了,她吃了些东西后刚躺进帐篷,一股疲倦感袭来,让她差点忘记按下退出世界的按钮。
待她醒来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吴稞和何峻清已经不在睡眠舱里,燕久迎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准备去食堂看看还有没有残留的剩饭剩菜。
不知不觉中,她也要被迫加入“不好好吃饭小队”的行列了。
哦对了,今天早上她来的时候还在冰箱里留了东西,差点就忘了。
燕久迎美滋滋地来到食堂,与本在低头吃东西的吴稞对视了一眼,不由得眼神一暗:“小吴老师,我来找你算账了。”说完,她突然发现桌上的小盒子好像有点眼熟——
这不是她早上放进冰箱里的三文鱼吗?!
“吴稞,你居然偷吃我的三文鱼?”她睁大眼睛,难以置信,“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吴稞正嚼完一片奶香奶香的三文鱼,舔了一下嘴唇,回味着嘴里的甘甜。他眨眼反应了两秒,意识到不对劲,正夹着下一片三文鱼的手顿在半空中。
燕久迎气势汹汹地走上前来,虽然吴稞还未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
跑!
俞泽煜刚加完班关好电脑,一边拿出手机准备报备个加班申请,一边打开门。忽然,一阵叫做吴稞的风从他眼前刮过。他眨巴了两下眼睛,以为自己是太累了导致眼花看错了。他再次迈出脚步,紧接着一股寒气逼近,一阵叫做燕久迎的寒风呼啸而过。
俞泽煜揉了揉鼻梁,心说:年轻就是好,下了班还能跑一跑。
他忽然有些口渴,回头从桌上拿起剩下的茶,品了一口。办公室里实在安静,挂在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转着,俞泽煜感叹道:真是老了。
两个年轻人几乎一整天没吃饭,很快就跑不动了,再度回到食堂。燕久迎坐在吴稞对面,一边夹起个驴打滚,一边轻轻踢了两脚对方的腿,手撑着脸蛋问:“怎么回事?容你好好想一想,编出个像样的理由来。”
许久不运动,吴稞还有些轻微带喘,他无奈道:“我刚出门,就遇到程老板,他喊我去食堂吃点他刚买的高级货。”
燕久迎满脸怀疑地上下打量他,吴稞自觉心虚,那万年面瘫脸上竟有些许泛红:“对比同在冰箱里躺着的驴打滚,三文鱼难道不更像高级货吗?”
说完,两个人都忍不住乐了。
“那可不是一般的三文鱼。”燕久迎信吴稞的人品,本来就知道大概是误会,只是想听个解释,几片三文鱼换她的小吴老师尴尬一次好像也还挺划算,“法罗三文鱼鱼腩,肥得很,是不是很好吃?”
吴稞诚实地点点头,摸了摸鼻子,像个做错事情正在承认自己错误的小孩子:“很香,我赔给你。”
他不了解三文鱼,但他听说三文鱼刺身可不便宜,这个三文鱼居然还有他听不懂的前缀,那一定是更贵了。
燕久迎摇摇头,并不在意,法罗三文鱼只比挪威三文鱼贵一点点,况且比起几片三文鱼,还是吴稞的反应更有意思。
想到这里,她露出一抹坏笑,挑眉调侃:“小吴老师,随口撒谎、破坏他人财产、肇事逃逸,数罪并罚,你说应该判多久合适?”
吴稞对上那双含带笑意的眼眸,顿了顿,移开视线,没有回答。
无期徒刑,他心想。
判我留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