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久迎总觉得那天的吴稞心里还有话没说完,但他及时止住了话题。她琢磨了好几遍吴稞说的话,总觉得哪里漏了什么呼之欲出的细节。
鲁望春的状态没有好转,吴稞和俞泽煜两人在也那天起就陷入冷战,几乎没说过话,在工作室里遇见了对方就会故意移开视线,错开身子,谁也不理谁,幼稚的和小孩子的吵架没什么区别。
小孩子吵架的时候总会把两人的共友当作传话筒,燕久迎就很不幸的中枪了。吴稞虽然嘴上不肯承认他对俞泽煜的关心,但会经常让燕久迎帮他把一些零嘴送到俞泽煜的办公室,有时是他买的踩了雷的小点心,有时是从食堂里薅来的橙汁,还有老板给的不爱吃的水果……总之他带着点泄愤的情绪,把他不想吃的全部塞给了俞泽煜。
这天下午,吴稞正在带着燕久迎写鲁望春的分析报告,这是每次完成任务后的固定流程,候鸟盛宴虽然还未结束,但眼下无事可做只能写些分析报告。
理想乡的报告是何峻清写的,童心棋局的是吴稞写的,燕久迎说她想要锻炼一下自己,于是吴稞打算手把手地教她具体格式和规范。
B市眼下已经进入深秋,初秋像个小孩子,喜欢耍小性子,七天里有四天都雾霾重重,深秋倒是长大了许多,情绪变得更加稳重,收起了阴霾,每天都是晴空万里。
午后的阳光温暖宜人,透过窗户进入房间,燕久迎沐浴在阳光下,脸颊有些微微发热,一股疲倦感涌上来,耳边吴稞的声音也渐渐变成了一首好听的催眠曲。
吴稞也觉得写报告实在枯燥,他看着燕久迎那已经开始上下跳动的眼皮,她人已经不由自主地打起瞌睡来,索性拍了下她的肩膀,问她要不要出去转转醒醒脑。
“……可以吗?”燕久迎低头瞥了一眼还没写一半的报告,现在正是上班时间,这个工作狂怎么转性要带她摸鱼去了?
吴稞挑了挑眉:“反正没什么事情做。”
确实,客户人都被拉进医院了,两人这会儿除了写报告也没什么其他活儿要做了。
吴稞这次带燕久迎走了几个路口,拐进一条小道,来到工作室附近的一个小公园。
此时,乔木的树叶大多已经泛黄,不少品种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这两天的气温倒是有些回暖,两人并没有捂得很严实。吴稞搓了搓手,想找点话题,思考半天后问燕久迎十一假期去哪里玩了。
“在家里待了几天。”燕久迎回忆着,有些后悔,“还不如去玩儿呢!今年十一B市也太冷了,还下了雨,有几天我都换上羽绒服了。”
“B市的气候就是这样变化莫测,前两天冷得我买了新的羽绒服,结果羽绒服还在路上,这两天又暖回来了。”吴稞接过话吐槽道。
“那你呢,去哪玩儿了?”燕久迎说着,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先让我猜猜……是不是去看鸟了?”
吴稞点点头,心情不错:“嗯哼,不过要远一点,开出了B市,在附近的一个小县城旁。”
“跑那么远?”燕久迎歪头问,“是你上次说去看秋迁的地方吗?”
得到吴稞肯定的答复后,燕久迎不由得感叹:“那你还真是专一啊,每天都去一个地方?”
“还是开程老板的车去?”
“另一辆,比那辆小面包好开。”吴稞昂首,理直气壮地说:“我上个月月底加了那么多班,还不能花点他的油钱?”
“又不是老板让你加的。”
“那段时间……还有些私事要处理。”
最终,吴稞巧妙地划过了这个话题。燕久迎并不准备就此放过他,借此打听起吴稞的人脉。
吴稞这次倒也没继续瞒她,先跟她提到上次来的宋崎,他是个警察,所在的派出所和工作室有些合作。而宋崎本身也与吴稞认识,所以吴稞也会用这层私人关系让宋崎去悄悄帮他查点东西。
随后又跟她提到了“田小可”,这姑娘高中肄业,她无法沉下心来学习,之前她偶然认识了吴稞,吴稞发现她是个喜欢看侦探小说的推理迷,比较会说话,嘴还很甜,在为赚零花钱而苦恼,所以和她达成交易。
吴稞有些无法深入的地方,需要靠田小可来获取情报,每次按照次数结算酬劳。冉娇阳的那次事件,吴稞就是拜托田小可去侦察的。
“那你岂不是在自掏腰包?”燕久迎听着有些惊讶。
吴稞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老板人很好。我刚来的时候人手太少,没人去一步步教我,只给了我些概念性的结论,大部分都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加班……其实是我自己主动加的,因为我不想让手上的活儿堆积得越来越多。我恨不得在租的房里只待三四个小时就要往回赶,太耽误时间了,干脆就睡在实验室里了。”
“后来有一天,程老板说让我把房子推了,来回折腾也休息不好,干脆直接住在实验室吧。”
“他知道我多半不会同意,二话不说先给我买好了衣柜,还专门给我腾出来一个洗手间,装修了单独的浴室。”
“本来还买了个床的,结果尺寸买错了,没有地儿放,我说我比较喜欢睡在窄一点的地方,睡眠舱就挺合适的,不麻烦他继续折腾了,就又给退回去了。”
“我住他的、用他的,其他的就花不了多少钱了,所以这些我就自己掏点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