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浔的冬装看起来并没有多保暖,他最里面穿了一件长袖内衬,外面裹了一层有些单薄的毛衣。他所在的小学除了周一需要升旗以外是不用强制穿校服的,冬天有暖气,在室内不算很冷,但如果到室外就需要把羽绒服穿上。许浔总觉得穿上羽绒服后,身体会有些臃肿,不方便活动。室外的温度也经常将他的鼻子冻得酸酸的,因此课间通常是选择在教室里坐着。
不知哪个小男孩把叫做“烟卡”的新奇玩意儿带进了学校,班级上开始流行吹烟卡的游戏。烟卡,也称为烟片,是用废弃烟盒上的一部分拼接而成,做成了一张长方形的小卡。玩法也很简单,一人拿一张烟卡,用嘴吹或者拍一次手,如果烟卡翻了个儿,就可以拿走翻过去的烟卡。如果连续三次没翻过去,就算输掉了自己的烟卡,会被别人拿走。许浔觉得这个游戏很有意思,经常和薛子棋偷偷看。每次看到死活都吹不动烟卡最终成为对手的战利品时,两个小孩就在一旁相视而笑。
“你想玩吗?”薛子棋问。
“他们不会和我们玩的,我也没有烟卡。”许浔摇摇头。或许是因为多了薛子棋这个朋友,许浔比以前更加开朗一些。
薛子棋之前玩过这个游戏,他知道可以用别的方法带许浔加入。第二天,他递给许浔一个红色的卡,让许浔去试试。许浔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他将烟卡还给薛子棋:“你玩吧,我看着就行。”
薛子棋这段时间也算琢磨透了许浔的性子,他拉过许浔的手,拽着他来到正在玩烟卡游戏的男生们面前,掏出这张卡:“我和许浔也要玩。”
“哇,这个是高级货!”眼尖的男生很识货,他的目光看向其他几人,“这个得好多钱呢。”
旁边的几个孩子听了,也盯着薛子棋手里的卡,有些蠢蠢欲动。
薛子棋点点头说:“他是新手,我和他各自跟你们玩一局,如果我们俩都输了,这张卡就归你们。如果你们赢了,就把你们的卡给我们,怎么样?”
几个男生互相对视,答案很显然。许浔先开始,他试着用嘴吹了两下,面前的两张卡像是被固定住了一般,纹丝不动。其他旁观的男孩嗷嗷叫得很欢,许浔的对手自然也抑制不住往上翘起的嘴角,似乎这张高级的卡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薛子棋看着他吃力的表情,忍不住被逗笑了。许浔难得有这样笨拙又无力的时候,这样的他有点可爱,薛子棋认为这样的许浔才是三年级的小学生应该有的样子。
许浔瞪了一眼薛子棋:“这怎么吹?”
薛子棋正要教许浔,被一旁的男生止住:“不行,你这样算是作弊!”他朝许浔耸耸肩,只好作罢。
许浔一副接受了命运般得闭上眼睛。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肺活量练习,直到自己吸不上气了,又吹了一次。
这次有些进步,两张烟片都动了,但也仅仅是动了,平移了十几厘米,连半个个儿头都没有翻起来。毫无例外的,许浔这一局输掉了。
压力来到薛子棋身上。薛子棋完全不顾周围正在起哄的男孩们,拍了拍许浔的肩膀,撸起袖子胸有成竹地说:“看我的!”
片刻后,许浔和薛子棋蹲在一旁,那张红色的高级货已经变成了刚刚对手的战利品。
“还说我呢。”许浔嘟起嘴,轻轻推了一下薛子棋,“你也不咋地啊。”
“我好歹吹过去了一张!”薛子棋红着脸反驳,“谁知道他两张都能翻过去啊!”
运气,绝对是因为对方的运气比我们好!薛子棋坚信。
许浔用手在地上画圈圈:“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那张卡就给他们了呗。”薛子棋看到许浔耷拉下去的嘴角,安慰道,“没事儿,就是一张烟卡嘛,我爸爸还有好多呢,都是这样的,你不要在意。”说着,他把许浔的手从地上拿起来。
“明天,明天我再给你带!”薛子棋承诺,“我找我爸要!”
“抽烟对身体不好。”许浔一脸正义言辞,“你应该让你爸爸少抽烟,不是再向他要一张。”
薛子棋嘴上哄着他,说回家后一定会对父亲说这句话,隔天又拿出了一张一模一样地递给了许浔。许浔看着眼前笑得有点傻傻的薛子棋,这模样好像一只摇着尾巴吐着舌头的狗,讨好地看着他,似乎正在等着他的表扬。
许浔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忍不住噗嗤一笑。
才过了两天,班主任接到学生家长的投诉,严厉禁止班里的学生将烟卡带到学校。
“你们懂不懂,这是在危害你们的健康!”班主任用力拍了拍讲台,吓得前排几个小女生一哆嗦,“谁再让我发现,就等着被找家长吧!”
几个男生看了一眼笔袋里的烟卡,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默默拉上笔袋。
小学生的课间活动变化得很快。这天,麻花辫带来了一个大盒子,在午休的时候打开,向大家介绍道:“这是我姑姑送我的生日礼物,这个游戏叫‘大富翁’,是个桌游。”
小学生们都好奇地围上来,许浔和薛子棋也忍不住探头张望。
“你玩过吗?”薛子棋问。
许浔摇摇头,薛子棋说他看别人玩过。麻花辫召集了三个跃跃欲试的志愿者,铺开一张地图,将盒子里的东西分门别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