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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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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后苏醒的人是无法自理的,等冉娇阳能够开口说话时,时间已经过了约莫一周。她已经转回了医院的病房,毕竟剩下的就要交给医生了。

燕久迎那素未谋面的老板本来一直想要给她开一个欢迎会,却一直没有抽开时间,又听说新人顺利完成了任务,主动给她放了几天带薪假当做赔礼道歉,让她好好休息。

燕久迎觉得既无厘头又有些好笑,头一次见老板急着给员工发道歉礼的。

而这天,她从何峻清口中得知冉娇阳能够开口说话了,又被这二货软磨硬泡,说什么他自己不敢单独去见阳阳,恳求燕久迎陪他去。

燕久迎本来是不打算答应的,于是何峻清最后拿出杀手锏——下次进行任务时一定听她的,态度非常好,于是燕久迎终于松口,欣然同意了。

再次见到冉娇阳时,她身穿病服,恢复了些许红润,却仍然能从她眼中看出些许大病初愈后的疲倦。

冉娇阳在看到二人的第一眼就将他们认出,眼泪一下子不争气地流出来,但她很快想起在虚拟世界里的话,脸一红,害羞地缩进被窝,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她的病房靠窗,何峻清看到此景,想到他进入冉娇阳的房间时,她也是这样蜷缩在屋内的角落里的。

何峻清也是个容易羞涩的性格,两人对视许久,彼此默契地一言不发,最后还是要靠燕久迎打破沉默。

她来回扫了两眼毫无动静的二人,心说自己果然是来当电灯泡的。想着,她觉得很无语,自然没了耐心,她省去寒暄、直奔主题。

“这是在你家信箱里发现的,魏欣欣的信。”

冉娇阳苏醒后的这几天,父母也许是怕她再次受到刺激,对于她的这次事情一句话都不提,所以这也是冉娇阳苏醒后第一次听到“魏欣欣”三个字。

她坐起身,手略微颤抖地接过这张贺卡。这张贺卡以粉色系打底,质感是她最喜欢的珠光工艺,上面绘制了很多白色和粉色的樱花。冉娇阳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那樱花图案,看了一眼燕久迎。

“你父母拿给我们的时候你已经醒了,所以我们没有打开过,只是代为保管。”察觉到对方羞于开口的小心思,燕久迎解释道。

冉娇阳小声说了句“谢谢”,由于才能讲话,她的声音很沙哑。封面上的樱花让她想起,魏欣欣以前住的小区曾在他们小时候展开过一次植树节活动,两人那天共同栽下了一棵樱花树。

这棵树后来因为诸多现实原因被砍伐了,却在她的虚拟世界里仍然执着地开放,守护着她的小小世界,她回忆起她在植物学课本上曾经写过的小小笔记:

樱花的寓意是生命,花语是爱情与希望。

做足准备后,冉娇阳这才打开折叠贺卡的第一面——

阳阳,上次寄给你的信有点仓促,所以我又重新寄了一封,特意寄到你家中的地址,想着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应该已经放小长假了吧?

我曾幻想过我们是否能拥有美好的未来,可惜一场疾病让我永远失去了做美梦的权利。

我本来想像上一封信那样,不对你提及我的病情,不想让你为我担心。我想做个默默的、痛快死去的人,而你还是快乐的你。听爸爸妈妈说,你考上了你喜欢的专业,你一直都是幸福的你,是充满未来与希望的你。

如果你得知我的病情,应该会马上飞来我这边陪着我吧?就像你初中的时候,只是听我父母夸张地说我烧糊涂了脑子,不顾刮风下雨跑来看我,最后自己重感冒,比我还严重,请了一周的假。

可是……我很害怕、很害怕,所以我又想要写下这封信,当作最后的告别。我也很自私,想要让你知道我生病了,是永远也治不好的病。

我想让你为我担心,想听你对我说那些心疼我安慰我的话,让我知道,我在你心里的地位有多重要。我想道德绑架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对我的病应该有知情权,我能向你分享我的痛苦。

这样我的心里会好受些,起码死去的时候,我知道仍然有人在爱我。

我的病从高一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端倪,不过当时没当回事,高三的一天,我在回家的路上突然晕倒……还好我倒在了小区,被人及时发现捡回了一条命。

那一次,我知道了我最多只能活两年。

你无法想象后来我的高三是怎样过来的,我也不敢再次回忆。

爸爸妈妈,还有我自己,我们考虑了很久,终于在前几天决定,同意做这个成功率不到20%的手术。

上次写信给你的时候,我的胃疼得近乎无法思考,我怕我撑不到自己写完,那样就没法寄给你了,所以写得很草率。寄出去后,我又活了好几天,那个时候我很后悔,后悔为什么不能多给你写一点?

今天是晴天,阳光很好、很温暖,我的状态也好了一点,于是我又想给你写信了。

感觉没写多少,这一页就结束了,好快啊。下一页,就让我把上次信的后续写完吧。

泪水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溢满眼眶,惹得眼睛痒痒的,冉娇阳眨了眨眼睛,一滴泪珠落下,更多的泪珠紧随其后。

她翻看第二页——

祝你永远幸福快乐、祝你健康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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