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下午走进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时候，心情本来就不太好——上午的草药课刚让她在温室里站了两个小时，即使中午洗完了澡，但总感觉衣服上还残留着一股泥土味。

然后她看见了洛哈特。

他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长袍，笑得像杂志封面上的牙膏广告，讲台上摆着一叠羊皮纸，最上面那张还印着花体字的标题。

“欢迎！欢迎二年级的第一节黑魔法防御术课！”洛哈特拍着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点刺眼，“在正式开始之前，我们先来一个小小的测验。”

他开始发卷子。

张雪接过那张羊皮纸，低头看了一眼。

吉德罗·洛哈特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吉德罗·洛哈特的秘密抱负是什么？

吉德罗·洛哈特迄今为止最大的成就是什么？

他荣获多少次《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

张雪沉默了两秒。

达芙妮在旁边用气音说：“……这是什么？你知道答案吗？”

张雪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拿起羽毛笔，在第一题旁边画了一只猫。

画完发现不太像，又补了两笔，结果更抽象了。

洛哈特在讲台上走来走去，时不时探头看学生答题。

“啊，这个题目很关键！你们要认真回想我书里写的……”

张雪低头继续画猫。

第二题旁边，她画了一朵云。

第三题旁边，画了一只鸟。

第四题旁边，又画了只猫然后改成了弗罗斯特的轮廓——虽然还不太像，但至少能看出是猫了。

教室里响起一阵羽毛笔划动的沙沙声，有人愁眉苦脸地咬着笔杆，有人偷偷翻书，有人干脆趴在桌上假装写。

四十分钟后，洛哈特开始收卷子。

收到格兰杰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了。

“啊，格兰杰小姐！”他拿起她的卷子看了看，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全对！而且字迹工整，答案详细——看来你真的认真读过我的书！”

格兰杰坐得端端正正，但耳朵有点红。

洛哈特转向全班：“各位同学，你们要向格兰杰小姐学习！她的卷子简直是范本——连我最喜欢的颜色都写对了，是丁香紫！”

张雪低着头，继续在卷子背面画猫。

洛哈特收到张雪的时候，拿起她的羊皮纸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张小姐，你……”

张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洛哈特想了想，把卷子收走了，什么也没说。

走出教室，达芙妮问：“你卷子上写了什么？”

张雪：“猫。”

达芙妮：“……然后呢？”

张雪：“白云，鸟。”

米里森在旁边嘟囔：“我一道题都不会，全选的C。”

达芙妮看了她一眼：“可那是填空题。”

米里森沉默了。

周三，张雪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洛哈特的表情比上周更兴奋了。

“上周的测验，让我对你们有了初步了解！”他宣布，目光还特意在赫敏那边多停了一下，“特别是格兰杰小姐，表现非常出色！”

格兰杰坐得更加端正了，嘴角也忍不住翘起来。

“今天，我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惊喜——”洛哈特从讲台后面拿出一个罩着布的笼子。

张雪和达芙妮、米里森这次坐在后排靠边的位置，离门最近。

洛哈特掀开布，露出满笼子扑腾的蓝色小东西。

“康沃尔郡小精灵！”他宣布，“抓住它们！”

他打开笼门。

然后，教室炸了。

炸了！

小精灵到处乱飞，抓起课本砸人，揪头发，把墨水瓶倒扣在黑板上。洛哈特挥舞魔杖喊着什么，但完全没人听——他自己很快被两只小精灵追得满教室跑。

张雪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只小精灵朝她扑过来。

她抽出魔杖。

“速速禁锢。”

那只小精灵被捆成蓝色的一团，掉在地上。

回头一看，达芙妮和米里森正被三只小精灵围攻——达芙妮的头发被抓乱了，米里森的袍子被扯开了。

张雪一挥魔杖。

“统统石化。”

三只小精灵定在空中，然后掉下来。

她朝门口偏了偏头。

“走。”

三人从后排溜出教室，身后洛哈特还在喊：“大家不要慌！看我——”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教室里传来的闷响。

达芙妮整理着头发，表情复杂：“这就是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

米里森嘟囔：“什么破课。”

张雪嘴角弯了一下，“至少今天不用写论文。”

刚说完，走廊的宁静就被打破了，教室那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声响，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马尔福冲在最前面，头发比达芙妮的还乱，克拉布和高尔跟在他身后，一个捂着鼻子，一个抓着被扯破的袖子。

马尔福跑到安全距离，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喘气，“终于——”他直起腰，理了理头发，扬起下巴，“幸亏我反应快，第一时间就带你们冲出来了。”

克拉布和高尔喘着气点头。

“这种场面，一般人早就慌了。”马尔福掸了掸袍子上的灰，“但我马尔福不一样，关键时刻，我总能审时度势，做出最正确的判断——比如现在，我们就是第一批成功撤离的。”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