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想了想：“去。”

她把变形课的课本放下，从架子上抽出下午魔法史要用的书，转身往外走。弗罗斯特从扶手上跳下来，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蹲在原地看她。张雪回头看了它一眼，没说话，继续走。

礼堂里人声嘈杂，四张长桌都坐满了大半。张雪和达芙妮、米里森在斯莱特林长桌靠边的位置坐下，面前的盘子里已经自动出现了午餐。

张雪低头看了一眼。

一块烤牛肉，切得厚厚的那种，边缘有点焦。一根腊肠，看着油腻极了。几颗烤马铃薯，小小的表皮皱巴巴的。一勺土豆泥，颜色一般般。一坨看起来像是煮过头的豌豆苗。还有两块胡萝卜。

她拿着叉子，在那盘食物前面停了五秒。

达芙妮已经开始吃了。米里森也是。

张雪拿起叉子，把那块牛肉翻了个面。

又翻了个面。

然后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嚼了三下。

她放下叉子，拿起旁边的苏打水喝了一口。她把那小块牛肉咽下去，然后开始吃土豆，土豆还行，土豆泥她尝了一口，就没再碰，胡萝卜尝了两口，这大概是今天为数不多的蔬菜了，接着把腊肠、土豆泥和豌豆苗一起往盘子边边拨。去拿了点炸薯片配着番茄酱，等甜品上后切了一小块苹果饼，这大概是今天难得入口的维生素了。

她吃了大概五分饱，放下叉子。

达芙妮看了一眼她的盘子里，又看看自己盘子里的残骸：“你这就不吃了？”

张雪：“嗯。”

旁边米里森还在埋头啃那块牛肉，啃得专心致志。

张雪看着她，忽然有点羡慕——不挑食的人啊。

半死不活的吃完这顿英国菜后，张雪决定抽时间向汉娜和苏珊问一下厨房在哪。

达芙妮在旁边吃完最后一口，放下叉子：“走了？”

张雪站起来：“走。”

三人往礼堂外走。

魔法史教室在地下走廊，比寝室干燥很多，但同样阴冷。张雪和达芙妮进门的时候，教室里只零星坐着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这门课是斯莱特林单独上的。两人找了靠后的位置坐下。米里森坐在达芙妮旁边，三个人又占了一排。

宾斯教授从黑板里穿进来——字面意义上的“穿进来”，透明的身子飘过讲台，停在黑板前。霍格沃茨唯一一位幽灵教授。“魔法史。”他的声音单调得让人想睡觉，“今天我们继续讲中世纪巫师的审判。”

张雪翻开本子，开始记。

宾斯教授的讲课方式和他的人一样：扁平、匀速、没有任何起伏。讲着讲着，他开始飘——不是故意飘，是讲课太投入，忘了自己在飘。

张雪记到第三页的时候，眼皮开始往下掉。

不是困，是那种被平缓的声调催眠的感觉——你明明不想睡，但脑子自己开始放空。

她又坚持了五分钟。然后忽然想起什么，把手伸进口袋。早上汉娜塞的那些薄荷糖还在，绿色的，半透明，包在糖纸里，被家里的小精灵放在了一个盒子里方便她吃。

她剥开糖纸，把薄荷糖放进嘴里。

一股清凉的薄荷味冲上来，凉凉的，直冲脑门——那股困意果然被冲散了一点。

张雪继续听课，记笔记。

记着记着，嘴角弯了弯——很轻，轻到旁边的人注意不到。

宾斯教授还在飘。

下课的时候，达芙妮在旁边收拾东西，随口问了一句：“你刚才吃的什么？”

张雪顿了顿：“糖。”

达芙妮：“哪来的？”

张雪想了想：“早上有人给的。”

达芙妮点点头，没再问。

走出教室，走廊里凉飕飕的。张雪把手插进口袋，摸到装着糖的小盒子。她摸了一颗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留着下次困的时候吃。

晚上的礼堂依然让人半死不活，张雪嚼完第一口猪排肉后，就放下了叉子。

米里森在旁边问：“你这就不吃了？”

“吃。”顿了下，“晚一点，你……”张雪将嘴里不太好听的形容词咽下换了个好听的，“这个猪肉味道很怪，你觉得呢？”

“呃，我觉得还好吧。”

张雪决定再缓一缓。

回到公共休息室，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弗罗斯特已经在单人沙发上蜷成一团，看见她进来，耳朵动了动，没睁眼。张雪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猫往她手边拱了拱。她顺着毛摸了几下，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壁炉里的火发呆。

猫的呼噜声轻轻震着。

今天也就现在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