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浅金色头发的男孩大步走上去，帽子刚碰到他的头发尖——真的是刚碰到——就喊出了“斯莱特林”。他昂着头走向那张绿色的长桌，下巴抬得比刚才还高。

张雪看着，这破帽子也知道省事。

名字一个接一个念过去。

“赫敏·格兰杰！”

一个棕发头发蓬蓬的女生走上去。帽子落在她头上，开始絮叨。她皱着眉，像是在跟帽子吵架。

帽子喊出来：“格兰芬多！”

她站起来，走向那张红色长桌，表情有点复杂，但腰背挺得很直。

这个人，该不会以后是那种什么事都要争第一的类型吧……

有对双胞胎在不同的学院。张雪看了一眼，记下了。

“哈利·波特！”

全场忽然静了一瞬，然后嗡地炸开窃窃私语。那个黑发绿眼睛的男孩走上去，帽子在他头上停了很久——比所有人都久。但他最终走向了格兰芬多。有个红头发在长桌那边跳起来挥手，差点把帽子甩掉。棕发那个也拍了拍手，表情比刚才松快了一点。

名字继续念。

人群越来越稀疏，剩下的人越来越少。

在倒数第二的布雷斯·扎比尼分到斯莱特林后，终于只剩下最后一个名字。

“雪·张！”

她走出去。

全场目光转过来。

不奇怪。最后一个，又是生面孔，浅金色头发，湖水绿色眼睛，小个子。想不显眼都难。

她走到凳子前，转身坐下。

凳子比她想象的高一点。

麦格教授把帽子放在她头上。

黑暗笼罩下来。

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苍老的，絮叨的，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有意思……有意思……东西方的结合。斯莱特林的野心，拉文克劳的好奇。赫奇帕奇的耐心你也有——不多，但够用。格兰芬多的胆子……够用”

张雪没说话。

“你已经想好了，对吧？”帽子说，“从知道要来这所学校那天就想好了。”

张雪还是没说话。

“行。”帽子说，“那就——”

“斯莱特林！”

她摘下帽子，站起来。

全场鼓掌，稀稀拉拉的，但确实在鼓，所有人都在等着她分完院开饭呢。

张雪走向斯莱特林长桌。靠边的位置，一个深棕色头发女生正安静坐着，看见她，极轻地点了点头。

张雪在她旁边坐下。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声音很轻。

“雪·张。”

两人都没再说话了。

餐桌上的食物琳琅满目。

张雪拿起叉子，开始挑能吃的。有的蒜香太重的，过。有的看着油腻的，过。有的需要啃的，过。

最后盘子里只剩下几块软烂的炖肉、几勺土豆泥、一些蔬菜叶。

她吃得很慢，小口，干净。

一旁的达芙妮看了她两眼。

张雪感觉到了那道目光，没抬头，继续吃。

又过了一会儿，达芙妮又看两眼，忽然说：“你吃得好少。”像猫一样。

张雪咽下嘴里的食物，才说，“嗯。”

顿了顿，又说：“挑嘴。”

然后继续吃。

一旁的达芙妮看了她两眼，忽然轻声问：“你是纯血吗？”

张雪停了半秒，抬眼。

达芙妮的表情很淡，没有恶意，也没有打探的急切，就是单纯地问。

“母系来自中国张家。”张雪说。

达芙妮点点头：“格林格拉斯家。”

“嗯。”张雪继续吃。

达芙妮也没再说话。

过了会儿，张雪忽然又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达芙妮想了想：“想知道。”

张雪看了她一眼。

达芙妮点点头，没再问。

张雪继续吃自己的。

两人没再说话了。

晚宴结束，新生们跟着级长前往宿舍。

推开宿舍门，灯已经亮了。三张床铺得整整齐齐，达芙妮选择整理小物，米里森·伯斯德选择整理衣服，张雪的目光落在自己米白色的、暖融融的床铺上。

原来家养小精灵也能进霍格沃兹嘛？

弗罗斯特早已蜷在枕头上，银灰色的毛在米白的衬托下格外显眼。它的绿眼慢悠悠抬了一下眼皮，然后又闭上了。

张雪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猫往她手边拱了拱，她顺着猫毛，一下一下，很轻。

环顾四周——那两人还在整理，她决定先去洗漱。

从洗浴室回来，简单收拾下后，张雪把自己靠进枕头里，闭上眼睛，翻了个身，弗罗斯特往她怀里拱了拱。

斯莱特林的第一年，就这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