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分散或者两两一组,不要集中。”
沉着的声音让几人稳了稳心神,她们不自觉地照做了。
还好这些人不是手无寸铁,经过这几天的拼杀也有了点身手,再加上那有点儿默契的配合,第一波群攻还算是扛得住,那群猛兽和他们打得不相上下。
留在大空地的猛兽渐渐减少地上的尸体却变多了,焦灼空气里浅浅覆着一层血腥气。
沈云念甩了甩刀尖上的血,感觉身后靠了一个人,那人呼吸有些急促。
“宋清眠?”
宋清眠背靠着她,听到声音后侧了侧头。
“嗯,你小心点儿。”
说完,沈云念便感觉熟悉的气息离开了。她心里猛然冒出一个想法,又喊了一声宋清眠,听人回应过来,便将手中的药袋递给她,然后又冲出去。
“我看不见,这东西对我来说没什么用。”
宋清眠愣了一下攥紧布料,手里拿着匕首,在撒了一把药后又给对方补上几刀。
她没有拒绝,沈云念嘴角隐蔽地勾起一抹笑,突然有点坏心思,想着那个念头,她慢慢移到宋清眠身后,替人挡下几波攻势。
“宋医生加油哦,这回要是没死,我教你点儿真本事怎么样。”
沈云念的声音不大不小,宋清眠下意识“啊”了一声,就这愣神的功夫,差点让一只灰狼扑倒在她身上,吓得她连忙长腿微抬,一个侧踹过去,又伸手给补了一刀。
这一刀致命正中眉心,宋清眠抽出刀的时候,鲜血溅在她脸上,添了一丝冰冷的肃杀。
“沈云念,”宋清眠幽幽地喊了一声,发现自己周围一圈已经死得透透的尸体,平淡如水的眸光颤动了几分。
这人……不会是在逗她玩儿的吧?
宋清眠回想了一下高中时周围人对沈云念的评价,然后搜索无果,而且又想到对方现在看不见,只好闭着嘴,颇有点吃瘪的感觉。
沈云念抿了抿唇,手中的棍子不动声色地移到另一个方向,努力压住上扬的唇角。
内心默默谴责太过坏心眼儿的自己,总不能说是想看看淡定自若的人破一下攻吧?
虽然教个真本事的承诺是真的,就是不知道宋清眠怎么看。
沈云念沉思着,总觉得自己刚刚很矛盾,跟精分似的。
噫,再也不玩了,下次想教人还是换一种方式,这样是不对的。
她默默听声辨位去了宋清眠身后不远的地方,准备继续将功赎罪。
…
第一波攻势在众人的配合下勉强防守住,还没松口气,对面又全部都冲了上来。
它们踏在坚硬的土地上扬起阵阵的落叶,饶是沉着如林向晚都忍不住心中一沉。
恐惧在每双眼底筑起缠满锁镣的高塔,莫名其妙来到这个游戏后,大部分人第一次这么亲自直面死亡的威胁。悲凉和视死如归弥漫在每个人的心头。分散的打法显然已经没有用了,几人的间距越来越小。
到底还是人类。
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的气息逐渐不稳,呼吸粗重,体力也跟着严重下降。手中的药粉也散的差不多了,但剩下的猛兽还有大半。
体力不足仅靠意志的人类对上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
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靠,不行,这运动量太大了,我想喝水……”
有人忍不住哀嚎。
唐雪颤抖地握紧刀,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但也不禁咽了咽口水,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说实话,刚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的时候,好像周围确实有那种滴水的声音,后来还是沈云念把我和林深送出去的。”
“诶,对哦!我想起来了,我当时还在想,为什么水声那么大,但周围一条河都没有?”
林深擦了擦汗,也跟着附和道。
正在厮杀的宋清眠和沈云念心中同时划过几丝异样,她们蹙起眉。
“当所有的感知化作穿石的水滴……”
“感知的消亡固然很可怕……”
两人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嘈杂的林子里又传来悠悠的水流声。
不是水滴,是水流。
地下暗河吗?
地下……
二人似有所悟,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下来,另外几个人找空往她们这边瞄了一眼,顿时一惊。
“喂!我靠你们疯了吗?!”
林向晚三两步接近两人,抽出沈云念后腰的枪,对着就要扑上来的猛虎就是砰砰两声。
“没疯,”沈云念很平静,下一秒语出惊人,“你们都把刀放下吧。”
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甚至和宋清眠现身说法,收了刀后闭上眼。
眼看着一只豹子要挠上来,林向晚反应过来又开了几枪。
“放个屁啊!老娘可不想死在这……”
话没说完,众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几只狼同时獠牙大开扑上她们,但碰到两人后又全部化成了水……
几人大悟纷纷收了刀:〔已老实,求放过.jpg.〕
她们有样学样,纷纷闭上眼,没过一会儿便感觉身上一片冰凉。
下一秒,她们脚下突然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霎时,身体一轻,坠落下去。
*
远方站在祭坛边上看着佛像的蚩畔突然面上一喜,身边的副手一看:“族长,怎么了?”
蚩畔眯了眯眼,突然大笑,他激动地拍了一下副手的肩膀。
“我果然没有选错!蚩游老弟!咱们的传承有救了!”
蚩游被拍得一个踉跄,听完后惊诧得合不拢嘴。
“这,这是真的吗?她们进到古城了?”
“嗯,”蚩畔心情大好,转过身面向他的族人们。
“红晶即将出世!我的族人啊!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半马人族闻言纷纷俯首行礼。
“族长威武!族长威武!……”
洪亮的声音中,蚩畔转头看向禁地,眼眸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