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则为千军万马,战鼓齐鸣,震得她脑壳发疼。
但是这一次,画面翻转,却是春和景明,心宁神安。
只一霎,武青瞾的天赋神通‘入心关’被看不见的气运洪流强行冲毁。
她睁开眼,圆圆的小脸气血衰颓,倒出三粒丹药一股脑吃进肚,大笑着推开房门。
没错,裴姐姐的确是万年不遇真正的洪福齐天,沣水小镇,她来对了!
裴姐姐既然心宁神安,想必狸花猫也已否极泰来。
她走出门去,恰好看到萧净领着一群人从长街的另一头出现。
及至他们走近,她问:“你们这是?”
萧净未语先叹,叹得身边好好的少年人齐齐老了几岁:“裴三遭此大难,我们既有心与她修好,怎能她好时我们上赶着,她势颓我们就各奔东西?”
“正是此理!我们是来送药的。”
李家的小子生得虎头虎脑:“不管有没有用,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五年前她出那事儿,我们人微言轻帮不上忙,只能不去添乱。
“眼下我们俱已结契修行,好歹在家族里有了前程分量,是时候来送温暖。”
“李二说得对,我们想和裴三重新做朋友。”
羡慕嫉妒是一回事,怜悯钦佩也是真的。
武青瞾饶有趣味看他们堵在小叶楼前,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吃吗?”
没人伸手
都没心情。
看他们心事重重地守着,并不打扰楼内人的清宁,武少主没好意思说裴姐姐和狸猫都很好。
何苦坏了人家一番好心?
看过太多世事人心,她年纪虽小,其实很会做人。她比谁都清楚,这场春雨里的无声等待,很值得。
……
一觉睡醒,裴矩骨架子快要散了。
内室燃着一支烛火,哪怕不借烛光照明,视线仍不受阻。
她屏住呼吸,鼻尖是熟悉的香草味儿。
狸宝。
裴三小姐一动不动都能感受到怀里人妙曼的身体曲线。
她的狸狸闯过死劫变成肤白貌美的大姐姐,她耳根发热,心里甜甜的,莫名的又慌里慌张。
“你还要抱多久?”
狸花猫不情愿地掀开眼帘。
陡然听到略带清冷调的嗓音,裴矩欲言又止,猛地坐起身,歪头,喉咙呕出一口血。
“……”
再冷漠的大妖此刻也没了脾气。
想着裴矩成这样子都是为了她,嵇狸下床不知给哪摸出鸽子蛋大的夜明珠照明,省得床上的‘病秧子’看不清她彼时的美貌。
之后翻箱倒柜,愣没找到一粒培元丹。
“培元丹呢?”
找不到东西的猫猫神情微微烦躁,裴矩擦擦唇角血渍,哭笑不得:“家里哪还有培元丹?不都被吃光了?”
“……”
是么?
能吃是福的嵇山大妖碧绿色眸子里全然不见愧疚之意:“那你怎么办?”
“狸狸,给我倒杯水。”
嵇狸看她一眼,身子一扭,行云流水地端来一杯温水。
喝上自家宝贝递来的水,裴矩如饮甘泉:“无碍,我运气好,死不了。”
经历过被她一滴泪救回的奇遇,嵇狸毫不怀疑这话的可信度。
看她润白如玉的身子罩着崭新春衫,腰间衣带系得松松垮垮,穿比不穿还诱人,偏猫儿一副理所当然的神色,她移开眼:“狸宝真好看。”
喊狸宝总比喊旁的要好。
嵇狸这辈子都不想听到那句气人的“宝儿”,是以耐着好性儿姑且接受便宜主人不愿改口的爱称。
哼。
真好看就对了。
她,嵇山大妖,又美又强,日子也是好过起来了。
哪怕一千八百年苦修得来的修为还在被封印中,但不急,伤势痊愈,留在人类少女身边,总有一天她会重回昔日荣光。
她的眼神太炙热,因着魂契之故,裴矩晓得她正值心绪翻腾。至于为何翻腾,她想了想,能变回人身这件事本身就值得开心。
怎么开心都不为过。
她想要摸摸猫儿脑袋,手伸到一半停滞不前。摸正儿八经的狸花猫没问题,可是摸有如此风情的大美人,她总觉得羞赧。
难道以后也不能再亲亲抱抱我的心肝宝贝了吗?
裴三小姐颇感沮丧地坐在大床。
病歪歪地,怪惹人怜。
嵇狸看她有那么一会儿,见状大长腿迈开,几步的距离大妖已经坐在床沿,手指微勾,挑起便宜主人莹润的下颌:“想摸头?”
再次闻到那股好闻的香草味,裴矩望进那双碧绿色的眼眸,心神大定,手臂用力将与她魂魄相交的宝贝心肝拢入怀抱。
左手抚上那头乌黑细长的发,从发顶缓缓摸到发尾,摸得心满意足,心肠发软。
“等我身体好了,给你写好多好多‘福’字条。”
这话正中下怀。
嵇狸佯作温软地回抱她,用头轻蹭少女脖颈:“不够,我还要好多好多‘运’字条,你有的,都要给我。”
“好。”
裴矩如坠香甜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