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钟前。
小叶楼外来了一行白衣修士。
为首之人生得剑眉星目,说起话来尤为不客气:“这就是麒麟榜首的居所?”
感受着四围萦绕的灵气,他大失所望。想他万里迢迢而来,来的竟是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什么鬼麒麟榜首,住在这地儿,是个人都得糟蹋了。
“偏远小镇,岂敢跟贵宝地相提并论。”
脾气不大好的裴夫人面对远方来客,身段可谓降到尘埃。
穿白衣的公子哥显然受追捧惯了,听得不耐烦。他拧着眉,心想此次出行不比以往,师叔祖亲去大周帝都,长谈半日,才换来长公主点头。
能让手握权势晋升大乘期的宋权答应袖手旁观,师叔祖必定付上大代价。
这都是为了他。
为他能有一只前途不可限量的伴生兽。
为他的道途坦荡。
谁说结契成功的灵兽就不能抢了?
他偏要抢。
“裴氏那边已经被朝天宗来人牵制住,时间紧张,想报仇,你知道怎么做。”
裴夫人躬身垂眸,刀尖对准心口,心头血滚落。
“动手。”他一声令下,候在身侧的护道人眨眼结印数十道,血线汇入法印,直冲剑幕。
威势极强的剑幕静默几息,发出常人难以观测的轻颤。
成了!
一行人大喜。
破开防御难上加难,但若只是临时开出一条微不可查的缝呢?
只需同时满足三个苛刻条件:
至亲的心头血。
满腹的怨与恨。
精通以印凿阵的屈家人。
三者兼备,则洞虚境下无往不利。
凿开的阵太多,活着的屈家人太稀少,是以作为屈家这代唯一嫡系,修行是迫在眉睫的事。
“咱们走!”
几人无视上空剑幕,大摇大摆走进小叶楼。
望着他们消失的背影,裴夫人捂着心口,吞服下一粒固本培元丹,若无其事振袖,往乌衣巷缓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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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七分饱的狸猫躺竹椅晒太阳,白衣人穿墙而过。
四月的阳光洒在身上理应暖融融的,看清来人的一刹那,嵇狸浑身冰凉,如坠冰窟,为首的公子哥血脉里带着一股残忍阴毒的气息,让身为大妖的猫儿着实不喜。
她闻到了同类死不瞑目的恨意。
猫儿凭本能夹尾巴乱窜,巡逻的‘看门狗’空洞眼眶陡然烧起一团火。
“荣华崔氏的点心?”
“杀了。”
护道人得令,抬手便是一掌。
看门狗眼里的火尚未烧到屈罂衣角,就被强势拍来的一掌压成粉末。
到底是崔大娘亲手制作的小玩意,生前好歹是堪比融合境中期的魔修,不过须臾,随风散去的粉末再次凝成一整块发黄的小点心。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被抹去灵识的魔修?
点心怒了。
“看门狗交给老夫,你等速速协助公子结契!”
“是!”
护道人与点心狗缠斗起来,猝不及防被狗腿踹翻,面色微寒:“好个崔大娘!好一块狗.日的点心!”
一人一狗打得不相上下,屈罂懒得多看。
今日一遭无异于在太岁头上动土,得趁剑阵反应过来前把事情办妥。
大周宋权都看不出深浅的伴生兽,合该是他的!区区裴三,如何敢窃取他的机缘?!
嵇狸逃无可逃,被逼到绝路,身子拱起,毛发炸成一团球,朝不速之客哈气。
“给本公子摁住它。”
随从皆已筑基,境界最低的也在筑基中期,三人合力竟险些教灵兽跑了。
见到这一幕的屈罂又惊又喜:“不愧是能引动天地共鸣的伴生兽,给我死死摁住,误了本公子大事,死都是轻的!”
他一声厉喊,随从不敢大意。
随之而来的威压愈发难以抗衡,嵇狸咬紧牙关,想她嵇山大妖,若有素日半成修为,早一爪子拍死这些杂碎。
虎落平阳被犬欺!
她有心冲开封印,然不等她有所作为,只是刚有这念头,眉心刺痛如千针万剑戳来。
真是该死!
仿佛又回到在野云山下的那天。
疼!
屈罂小心翼翼取出屈氏至宝,大气不敢喘。
眼瞅着鲜血从狸猫脊背渗出,至宝光辉由明转暗,至此,废而后立的结契仪式仍未完成,公子哥慌了神:“琴老,这是为何?!”
被称为“琴老”的护道人听到呼声,一拳轰碎烦人的看门狗,转头查看,轻咦一声:“奇怪,如何会废除不了前约?”
“琴老!时间快到了!”
护道人神情一凛,果断出手操控至宝,金丹大圆满的磅礴修为覆盖其上,便听一道细微的脆响。
传承两千年的屈氏至宝移魂镜,平滑的镜面裂开发丝般的细缝。
屈罂人都傻了:“你做了什么——”
琴老瞠目结舌,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中裂开细纹的移魂镜:“不是、不是宝镜的原因,也不是老朽的原因,是这伴生兽的主人太过霸道……”
宝镜损坏,契约无法废除,再好的伴生兽都是给旁人做嫁衣。
“既然我得不到,那就毁了,杀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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