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有人问。

“那是下一个问题了。”林枳宴说。

一群人笑，说他还挺会。

第三轮，瓶子又转到林枳宴。

他这次选了大冒险。

“给喜欢的人发消息，”白黎笑得贼兮兮的，“说‘我想你了’。”

林枳宴愣住了。

给季辞寒发消息？

说“我想你了”？

“不敢就算了，”白黎激他，“换一个也行。”

林枳宴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人。

然后他拿出手机，点开季辞寒的微信。

他打字：

【在干嘛？】

发出去之后，他等了几秒。

季辞寒回得很快：

【还在应酬。怎么了？】

林枳宴深吸一口气。

他打字：

【我想你了。】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敢看。

心跳得飞快。

周围人都在笑，白黎笑得最大声。

过了几秒，手机震了一下。

林枳宴拿起来看。

季辞寒：

【喝酒了？】

林枳宴：

【没有。】

季辞寒：

【那怎么了？】

林枳宴：

【玩游戏，输了，大冒险。】

季辞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

【玩的什么游戏？】

林枳宴：

【真心话大冒险。】

季辞寒：

【输了几次？】

林枳宴：

【两次。】

季辞寒：

【第一次选的什么？】

林枳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说。

但他还是回了：

【真心话。】

季辞寒：

【问的什么？】

林枳宴盯着屏幕，心跳得更快了。

他打字：

【有没有喜欢的人。】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等回复。

季辞寒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

【你怎么说的？】

林枳宴看着那四个字，手指有点抖。

他打字：

【我说有。】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敢看。

周围人还在笑，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过了几秒，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季辞寒：

【玩完了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林枳宴愣了一下：

【你不是有应酬吗？】

季辞寒：

【快结束了。】

林枳宴：

【哦。】

季辞寒没再回。

林枳宴握着手机，坐在那里，心跳得飞快。

白黎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给谁发的？”

林枳宴没理他。

但嘴角弯着，弯得很明显。

聚会十一点多结束。

林枳宴给季辞寒发了定位。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会所门口。

林枳宴上了车，发现季辞寒今晚穿得很正式，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车里还有淡淡的酒味，混着他身上那种熟悉的香味。

“应酬结束了？”林枳宴问。

季辞寒“嗯”了一声，发动车子。

车子往浅水湾的方向开去。

林枳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平安夜的港岛很热闹，街上到处都是人，商店门口摆着圣诞树，彩灯一闪一闪的。

他看着那些灯光，忽然想起刚才发的那些消息。

“我想你了。”

“有喜欢的人。”

他说了。

他居然说了。

他不知道季辞寒会怎么想。

但他知道，他不想再憋着了。

“玩得开心吗？”季辞寒忽然问。

林枳宴回过神：“还行。”

季辞寒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林枳宴忽然问：“你刚才……看到我发的消息了？”

季辞寒“嗯”了一声。

林枳宴心跳快了一点：“那你怎么想？”

季辞寒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等红灯的时候再告诉你。”

林枳宴愣了一下。

等红灯？

他看了一眼窗外，前面正好是一个红灯。

车子缓缓停下。

季辞寒转过头，看着他。

林枳宴对上他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

季辞寒的眼睛很沉，像一潭很深的水。但那水里，有一种他很熟悉的东西。

“你发的那些，”季辞寒说，“我都看到了。”

林枳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季辞寒继续说：“你问我怎么想。”

他顿了顿。

然后他伸手，在林枳宴脑袋上揉了一下。

“我等你，”他说，“等到你十八岁。”

林枳宴愣住了。

等到十八岁？

绿灯亮了。

季辞寒收回手，继续开车。

林枳宴坐在副驾驶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刚才……说什么？

等到十八岁？

那是不是意味着……

他不敢往下想。

但他又忍不住想。

车子在他家门口停下。

林枳宴下了车，站在车边，看着季辞寒。

季辞寒也看着他。

月光落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林枳宴想问他：你等我到十八岁，然后呢？

但他没问。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季辞寒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进去吧，”他说，“外面冷。”

林枳宴点点头。

但他没动。

季辞寒也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然后季辞寒说：“林枳宴。”

“嗯？”

“你发的那些，”他说，“我都记着。”

说完，他摇上车窗，发动车子走了。

林枳宴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宾利消失在夜色里。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跑进屋里。

跑进屋里之后，他靠在门上，捂着胸口。

心跳得快要蹦出来了。

他说他都记着。

记着什么？

记着“我想你了”？

记着“有喜欢的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今天很开心。

那天晚上，林枳宴拿出那个淡蓝色的本子，写道：

【2026年12月24日晴】

【今晚去白黎组的局，玩游戏输了，给他发消息，说了“我想你了”。】

【后来他来接我，送我回家。】

【等红灯的时候，他说，他等我，等到我十八岁。】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答案。】

【但我知道，我今天很开心。】

他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平安夜的灯火还亮着。

他想起季辞寒刚才看他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有他想要的那个意思。

他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