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彩芸也不哭闹了,心中有点后知后觉的怕。
良久,薛澈缓缓吐出一个字“行。”
姐姐让他背,他怎能不听话?
蹲下身的前一秒,薛澈回眸深深瞥了赵芷辛一眼,好似在埋怨。
赵彩芸开开心心爬上去,紧紧箍住薛澈的脖子,总算满足了当娇宠妹妹的心情,声音甜得拉丝,“谢谢哥哥~”
她回头看向赵芷辛,露出骄傲得意的笑,仿佛一个胜利者。
赵芷辛在低头看路,没注意。
赵彩芸自讨没趣,自顾自跟薛澈聊天,不过薛澈心情很差,一句话都不想说。
下山比上山快,薛澈背着赵彩芸没一会就不见影了,赵芷辛拿着手电慢慢走,小风扇送来徐徐冷风,心头却压得难受。
她第一见薛澈生气,还是被自己气的,赵芷辛寻思着要不回去再道个歉?
从小到大薛澈就没跟她闹过脾气,两个人一直和和气气,没动过真格。
可刚才,赵芷辛确信,薛澈是真生气了,看来他真的很烦赵彩芸。
山下连着一条土路,出去便是别墅的后门,赵芷辛还没下台阶,又听到赵彩芸嚷嚷,“哥哥背着我回去嘛,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做错了什么?我跟你说了那么多话,你一句都没回我,为什么你对芷辛姐姐那么温柔,对我就那么冷漠,我比她差在哪里?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呜呜呜呜。”
赵芷辛忽觉进退两难,他俩吵架好像还有她的事?是出去当和事佬还是再偷听一会?
薛澈被吵得头疼,忍着坏脾气,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那你为什么不喜欢姐姐?”
赵彩芸愣住,因被看穿了心事而脸颊绯红,“我没有不喜欢芷辛姐姐啊,你凭什么这么说。”
薛澈冷笑一声,没耐心继续下去。
“我没有不喜欢芷辛姐姐,我只是更喜欢你一些,芷辛姐姐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她,但是你对我不好,我还喜欢你,你不觉得很难能可贵吗?”
短暂沉默。
赵彩芸等不到薛澈回复,恼羞成怒,捡起石头朝他砸去,“臭哥哥,我讨厌你!”
薛澈下意识抬臂,又想到什么,放下,硬生生受了一击。
石头砸在眉骨上,留下一道短浅的红色伤口。
赵芷辛气势汹汹冲出来,呵斥道:“赵彩芸!哥哥背你下山,你还拿石头扔他,有没有良心啊!”
她都舍不得打一下的人,却被一个惯坏的小孩给打了,气得她想砸回去。
“没事吧,我看看严不严重。”赵芷辛一个箭步来到薛澈身边,托起他的下巴,抚开额前碎发,露出薛澈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的眉毛未经修剪,野生蓬勃,像小草似的,伤口正好被眉毛挡住,肉眼可见血红。
“还行,不深,回去涂点碘酒消下毒。”
薛澈握住那只托住下巴的手,缓慢移到脸颊上,轻轻枕住,狐狸眼楚楚可怜,谄媚又委屈,“姐姐怎么才来,好疼。”
姐前姐后两副面孔,赵彩芸被他的操作惊呆了,心里骂他无耻。
赵芷辛:“……”
所谓阳谋就是,她明知他是装的,可还是不受控制地心疼了。
回去路上,赵芷辛和薛澈并排走,赵彩芸跟在后面,垂头丧气。
因为半途而废,三人离开不到半小时就回来了,李春霞和张婶很意外,多问了几句。
赵芷辛解释说妹妹脚疼想回来,没提薛澈眉毛上的伤。
两位老人都说赵彩芸穿得鞋不合适,应该换双运动鞋,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装的,故意闹脾气。
三人各自回屋,赵芷辛找来药箱,敲响薛澈的房门。
“谁?”
“……”
这是被赵彩芸整怕了吗?
“我。”
“请进。”
语气比刚才和缓很多。
少年还穿着出门时的衣服,懒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似乎等待已久,“姐姐好慢,再晚来一会我伤口都愈合了。”
“……”
赵芷辛把药箱放桌子上,拿出碘酒和棉签,“嫌慢,你可以自己来。”
“不行,我晕血。”
“……”
赵芷辛:“你以为我是第一天认识你吗?”
棉签擦过伤口,薛澈挤了下眼,故作吃痛,抬起爱怜的眼眸,央求道:“疼,姐姐轻点。”
“……”
赵芷辛:“你再用这副狐狸精上身的语气跟我说话,我会让你疼死。”
“哦。”
薛澈老老实实坚持到贴上防水创可贴的那一刻,耳根和脖子都热热的,他轻轻抚摸着眉毛,垂眸笑了下。
赵芷辛察言观色很久,觉得似乎不用道歉了,薛澈好像已经不生气了?甚至还有点……暗爽?
一定是她看错了,被石头砸有什么好爽的。
离开薛澈房间,赵芷辛拿上换洗衣服去洗澡,之后去厨房切西瓜,端了一盘到薛澈房间。
她敲了很久的门,没听到回应,就直接推门进去了,放下西瓜就走,没留下一个多余的眼神。
赵芷辛边吃西瓜边看剧,湿漉漉的头发扎成杂乱的丸子头,只开了风扇。
“姐姐,我能进去吗?”
赵彩芸的声音听着比之前乖了很多,赵芷辛猜测可能她也挺内疚的。
“进吧。”
小女孩洗完澡换上睡衣,头发也湿着,怯生生躲在门后,不敢多迈一步,“姐姐不生气了吗?”
“你给哥哥道歉了吗?”
赵彩芸垂下头,“我不敢,姐姐能替我去吗?”
“不行,自己犯的错自己负责。”
赵芷辛没理会,继续看剧,过了会,感觉安静得有点诡异,又朝门口看去。
门半敞着,赵彩芸已经进来了,站在距离她身后一米的位置,捏着睡裙踟蹰不前,“姐姐,能不能跟你商量件事?”
赵芷辛以为她想吃西瓜,把果盘端给她,赵彩芸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不吃西瓜,谢谢姐姐。”
“就是,你能不能把薛澈让给我啊?”
赵芷辛拧眉,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不明白了。
赵彩芸天真地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姐姐你以后能不能不要理薛澈哥哥了,不要薛澈哥哥这个弟弟,把他让给我当哥哥,你不理他,他会难过,到时候我再去安慰他,这样他就不需要你了,会只喜欢我……”
“叮当!”
赵芷辛把果叉扔进瓷盘,伴随着怒斥炸响,她比赵彩芸高出很多,站起来压她一头,阴影完全覆盖住眼前的女孩。
“你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才亲近薛澈的吧?不是真的把他当哥哥,只是想当一个受宠爱的妹妹,你从来都没有尊重过他的意愿,你看不出来他一直在忍你吗?”
“不只是他,我也在忍你,爷爷奶奶和张婶,大家都在忍受你的无理取闹,赵彩芸你都十二岁了,别把自己当成五六岁的孩子。”
赵芷辛盯着赵彩芸的眼,一字一句的誓言仿佛刻进骨子里,坚定有力。
“薛澈是我选中的家人,任何人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门口的探出的一点影子晃了晃。